那头,皇帝带着几个王爷一起策马打猎,四阿哥身为长子,又已成家,皇帝让他也跟着一块儿。另一头,五阿哥带着几个小的,还有各家王爷的儿子们,大孩子骑高马,小孩子就骑着矮马,一起赛马取乐。索绰罗氏则带着几个能骑马的女眷,慢悠悠地从赛马场边骑马走过,准备走一条适合赏景的小路。
本来正和兄弟们谈笑自如的五阿哥忽然滞了滞,眼神忍不住随着那个鹅黄色绸绣五彩百蝶氅衣的玉娆飘走。六阿哥冷眼瞧着他失神许久,才忽然用马鞭轻轻甩在五阿哥的马臀上,惹得马儿一惊、扬起前蹄,五阿哥慌忙回过神来,赶紧抓紧了缰绳才没摔跤。
六阿哥哈哈大笑:“五哥光看着美人儿了,连自个儿的马儿都驾不住了!”
此话就像一颗炮仗炸了开来,这群年轻男孩儿们都开始起哄,还闹着要猜猜是哪一位。大家伙儿正七嘴八舌的时候,早熟的六阿哥又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莫非,是上回七弟说的那位美貌的小姨子?”
上辈子皇帝子嗣稀薄,没多少人起来争,但这辈子新鲜的孩子就跟春笋似的突突冒了一堆儿出来,都是不同娘的孩子,哪儿有那么多兄弟真心?五阿哥被猜中了心思,眉眼蒙上一层寒意,冷笑着望向六阿哥:“六弟年纪小小便坏了眼睛,回宫了可要好好找太医瞧瞧。”
虽然被奚落了一句,六阿哥却没有丝毫不快,反而一脸无辜继续笑道:“五哥怎说不得笑?那弟弟我不如就找温太医或者卫太医瞧瞧,他们俩都是侍奉永寿宫的,说不定我还能替哥哥打探点消息。”
五阿哥眼神冷漠地睨了六阿哥一眼,入宫生活了这些日子倒是教会了他些许沉稳,只皮笑肉不笑道:“看来弟弟不但是眼睛不利索,耳朵和脑子也不好使了,倒是辜负了皇额娘对你的养育教导之恩。”
“咱们兄弟间玩笑几句,怎就扯到皇额娘身上了呢?论起来皇额娘也是五哥你的皇额娘,这随便议论嫡母的事儿……”
六阿哥的尾音扬着就是不落,那些堂兄弟表兄弟也不敢得罪这两个尊贵的皇子,只有七阿哥大大咧咧地插嘴了:“这马还赛不赛?我刚得了这匹小马,还没骑过瘾呢,你们就光顾着跟小姐们似的说说说!五哥的骑射极好,不然就教弟弟几招吧?”
有了台阶下,五阿哥立马换上了平日里不羁的轻笑:“七弟爽快,那就看你跟不跟得上你哥哥我了!”说着“驾”地一声,甩了马鞭就扬尘而去。
“五哥等等我!”七阿哥的矮马跑得有点七零八落的,着急地在灰尘堆儿里大喊,
一群男孩子哄笑起来,也都纷纷扬鞭跟上。唯有十三爷的弘晓,从方才就沉默不语,修长疏朗的眉眼里藏着一股坚毅和执拗,双唇抿成了线,大喝一声也驾马跟上了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