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朱由检看着陷入沉思的张嫣,开口续道:
“皇嫂乃我朱家至亲,此行定是怀揣着规劝的初衷而来。朕心中明了,皇嫂所思所虑,无不是为了朕,为了我大明江山的稳固。朕此刻的肺腑之言,同样是真心话。”
稍作停歇,朱由检接着说道:
“在这扇门内,皆是自家人,朕可以毫无顾忌地向皇嫂坦白,相较于那些外臣,朕更愿信赖这些内侍。他们因依附皇权而生,忠诚不二,而外臣之中,固然不乏忠良之辈,朕亦不否认。然而,大多数人在乎的,不过是其个人权位之安危。只要皇帝不威胁到他们的地位,他们便可对不同君主俯首称臣。”
顿了顿,朱由检叹道:
“对于他们而言,谁当皇帝都一样!”
张嫣抬头惊讶地望了朱由检一眼,随即意识到此举的不妥,连忙低头,轻叹一声,感慨道:
“原来陛下心中,竟有如此深的考量。”
“唉,是我思虑不周,陛下的胸中自有丘壑,如今我算是可以放心了。”
朱由检闻言,不禁苦笑一声,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孤独感。
他的许多策略,在外人眼中或许难以理解,甚至会被质疑其用心。
就如他继续留用魏忠贤等人,他明白民间已有不少声音将他视为昏君。
只是这些人他却不得不用,原因无他,实在是身边无人可用。
自万历年间以来,朝堂之上派系林立,万历、泰昌、天启,再到他这一朝,四朝之间各派势力此起彼伏,形成了江南、东南等地的势力格局。
这一点,从科举中江南士子的比重逐年增加便可见一斑。
念及此,朱由检色郑重地对张嫣道:
“皇嫂,朕心中有一番考量,恰逢皇嫂今日来访,朕想听听皇嫂的高见,或许能帮朕解析一二。”
张嫣听后,礼节性地推辞道:
“陛下,后宫之人不宜干涉政务。”
朱由检轻轻摆手,淡然回应:
“不必担忧,朕只是想谈谈自己的想法,并不涉及具体的朝政事务。”
张嫣听罢,微笑道:
“既然如此,陛下但说无妨。”
朱由检微微一笑,接着问道:
“皇嫂如何看待当下科举取士之制?”
张嫣闻言,不禁微微一愣,她未曾料到朱由检会提及科举这一大明官员选拔的根本制度。
在她看来,科举取士乃是国之基石,历来为朝廷所重视,不知朱由检此问有何深意。
想到此,不由谨慎答道:
“陛下,科举取士乃是我大明选拔人才盛典,自洪武年间设立以来,不知为国家输送了多少栋梁之才。此制度使得寒门士子也有机会入仕为官,实在是国家之幸,百姓之福。”
朱由检听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