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冲我使了个眼色,我赶紧低着头默默去了。接着又在心里暗暗的琢磨阿伟这个堂主在这江湖中是个什么样的角色,能和大当家、北王平起平坐应该也是数一数二的吧。那他受伤就很容易理解了,可能是仇杀也可能是内讧。想起他九死一生的模样,我开始同情他,有钱有势,还得有命享受才行。
给阿伟斟酒的时候我内心已经平静了,我不去看他他也不看我,我与他之间均未有异样透出。就这样我倒他喝,如同机械一般的连饮了三杯,他的心中似乎十分的不痛快,突然捂住胸口一阵猛咳。天知道我多想去拍拍他的后背,手抬起来又无声无息的落了下去。此时此地,我不能这样做,不合乎身份。
阿伟这厢的举动,终于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率先开口的竟是北王,他自对面投来了关切的目光询问,“你没事吧?”
问的好像很寻常可我总觉得他话中有些难以言明的意味,我看了一眼北王,他目光里闪烁的和隐藏着的东西我猜不透。
我想他们之间关系的复杂远超我的想象,阿伟的咳嗽声渐渐停歇,稳住气息淡淡回了句,“无妨。”
然后,一股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这还无妨?都吐血了!
我脑子有了片刻的短路,攥着衣袖就要帮他擦掉。他看向我,撒着星光一样的眸子里似有笑意,接着却一样的变脸,玄色的衣袖一拂,我就被一股气浪掀翻在地。出手干净利落,同时还呵斥了一句,“放肆!”
摔在地上其实蛮疼得,尤其是身上没肉,连个缓冲都没有。不过,阿伟这一出手,刚好给我找了个离开这里的契机。我尖叫一声,顺势躺在地上装死。这寒冬腊月的大理石地面,冰冷刺骨。
那厢,阿伟的嘴角又流出了鲜血,他很随意的用手擦了去。
“他以前是在山里做猎户的,没见过世面,但为人朴实,严伟你莫与他计较了。”一直在看戏的大当家终于开了口,竟然是为我求情。我突然有点小感动,这土匪头子也不是那么冷酷无情吗!
“哼!就给你这个面子。”阿伟一拂袖,冷哼一声,这事算是过去了。
“来人,把他带下去。”大当家一声令下,门外站岗的喽啰随即就进来两个,他又吩咐道,“送到老徐那里去,让他看看,记得跟老徐说人不能死。”
老徐是寨子里的大夫,平日里头疼脑热的都是找他拿药的,寨子里的人对他的医术都到了十分认可。
那俩喽啰得令,抬着我从议事厅出去。外面好像开始落雪了,我脸上冰凉一片。离得稍远些之后,那俩人便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不知道豆芽菜还有气没?”
“先把人放下,试试。”
原来是黑狼和白狼兄弟俩!我心道,你们赶紧把我放下来吧,我这胳膊腿的快被你们拽分家了。
他们把我放到地上,有人捏手腕,有人探鼻息,然后得出个结论,“活的!”
白狼说,“掐他人中看看。”
当我感觉到有人的指甲迅速陷入了我的人中,随即用力的倒抽一口凉气,惊叫一声坐了起来。
白狼有些懵的看看自己的手指,一脸纳闷自己还没开始用力呢。
“我怎么了?这是哪儿?”我开始了内伤后遗症的表演。
“你刚才被严堂主打晕了,我们正要送你去老徐那里。”白狼迅速回复。
我捂着胸口咳了几声,“对,我想起来了,我想帮他擦血,他却把我打伤了,这个严堂主太凶残了。”
白狼一脸八卦的说,“那是你不知道,听说这个严堂主最讨厌别人近身,有大当家在他不敢放肆,换个地方估计把你大卸八块了。”
我赶紧捂着身子表现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道,“真是太凶残了,感谢大当家!”
回想起往日种种,我咽了一口唾沫,心道传言果然都是不可信的。
“你不知道”白狼话多,还想和我掰扯两句,就听黑狼十分不耐烦打断道,“行了,行了。”
黑狼暴躁,这厢白狼和我都不敢说话了。他看着我问道,“你怎么样?能走吗?”
“能走!能走!”我假装艰难地站起身,白狼扶了我一把,嘴里喃喃,“你咋就能瘦成这样?身上除了皮就是骨头!”
“不能吧,我自从来了寨子还胖了呢!”我说的实话。
白狼又想接话,却又被黑狼暴躁的打断了,“别别废话了,能走自己去老徐那里看看,我们哥俩还有活呢!”
这不是求之不得吗!我赶紧恭敬地说,“两位哥哥去忙,我自己去。谢谢两位哥哥照拂!”
黑狼点点头,带着白狼往回走,我站在原地目送他们一下。没走出几步,黑狼忽然转头盯着我煞有介事的说,“严堂主是江湖高手,你如果不去老徐那里看,可能会死!”
黑狼说完就带着白狼走的没影了,只留我一人在雪地里凌乱。这一下子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哪哪儿的都舒服。虽然我觉得阿伟不会对我下狠手,可难免他不失手呀!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到老徐那里看看。
转过弯,离得远了的时候,白狼疑惑的问黑狼,“哥,刚才我查了豆芽菜的脉搏,跳动的铿锵有力不像是有内伤呀?”
黑狼轻轻一笑,“这小子滑头的很,我就想吓唬吓唬他。而且大当家吩咐了,就算咱们不到,他也得到老徐那儿。”
白狼恍然大悟,给黑狼竖了个大拇哥。
当然我对此一无所知正疾行在去老徐住处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