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支着身子,把那麻绳抡得呼呼响。
一人一狗对峙了小半个时辰……
直蹲得霍青阳两腿直发麻……另一手朝内揪着袖口的五根手指从方才起就已是僵了……
直恨得他对着那恶狗把牙根磨得咯吱做响。
又过了一会,那恶狗许是觉得大势已去,目光从霍青阳泛着油渍的胸口移了回去,摇了摇尾巴,潇洒地转身,跑掉了。
霍青阳大大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了芦苇丛里……
手一松,那两包蜜饯便从袖口滑了出来。
好在绑得结实,倒是没散。
只霍青阳的五根手指僵硬僵硬的。
他大咧咧地瘫坐在地上揉了好一会手指,又把那条猪五花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了出来……
嘴顿时咧得老高。
这可是给妹妹买的最好的五花肉呢。
还好没喂了狗。
起身的刹那,看到胸前一大片油渍,又有些泛愁,这油渍可洗不掉呢。
嗨,管他的。
到时洗不掉,就扯块破布把它盖住,打块补丁正常得很。
想着又高兴了起来。
起身时,衣服上沾了一些草屑,屁股上想必也有。只两手没空着,也没法子,只好在原地朝上蹦了两蹦,也算抖掉了几根。
这便一路小跑着朝自家停船的地方走去。
“妹妹,妹妹!舅舅!我回来了……”
边说着边从水台上往自家船上跳,压根没看到自家舅舅站在船尾那一脸乌云遍布的脸。
那船随着霍青阳这么一跳,整个在水里晃动了起来……
好在他人不大,船又还拴在木桩子上,倒也没颠簸得太厉害。
“从来都不肯好好上船!你妹妹还睡在里面呢!看把她摔了!”
霍青阳这才懊恼了起来。
抬头看了看自家舅舅……
这才发现自家舅舅板着个脸,正一脸不善地望着他。
他也不以为意,扬着手里的东西,笑着冲祁宁介说道:“舅舅,你瞧,正经的五条道道的猪五花!还有蜜饯,用半斤的价格就得了一斤二两呢!”
祁宁介扫了他手中的东西,又淡淡地在他脸上扫了一眼,道:“你跟我进来!”
霍青阳看着舅舅猫了身子进了船舱,眼睛眨了眨,左右张望了一番,这才跟着猫着身子进了船舱。
“妹妹,哥哥回来了!”
霍青阳一眼便看到自家妹妹正眯着眼睛躺在船舱里的宽长板上,一脸高兴地正待上前,妹妹定是喜欢听他讲方才那番斗恶狗的经历的……
正想上前,就听舅舅喝道:“把东西放好!”
“回来给我站好了!”
霍青阳看着黑脸的舅舅,有些不知所措。
“舅舅……”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要早些回来?”
见霍青阳点头,祁宁介又道:“早交待过你了,要早早地回了,好返家去给青莲熬了药,也好让她早些回家休息。可你看那日头,这都什么时辰了!”
看霍青阳咬着唇不说话,不免声音又拔高了两分:“左交待右交待,你就是没听在耳朵里!就惦念着玩!”
“我没贪玩!……我给妹妹买蜜饯时,见店家腾不开手,就给搭了把手……那店家还谢我,让我用半斤蜜饯的钱买了整一斤呢。最后还送了我二两新货……”
“还说不是贪玩!到底是你妹妹重要还是那半斤蜜饯重要?莫不是你想吃了?”
“我没想吃!”
霍青阳从方才被狗撵了一路,正神魂不定,又听到舅舅冤枉他,心里委屈得要命。
那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滚在眼眶里,只倔强的也不肯掉下……
“你还委屈了?让你妹妹在这水中等了你这么半天,这倒春寒的,万一病情再加重了,可要如何是好!”
霍青阳这会两腿还有些发软,想起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再听听舅舅这一通训斥……
到底还小,还未满十岁的小子呢,心里万般委屈……
那眼泪便顺着眼角潺潺而下……
嘴抿得死紧,又不肯哭出声来,只拿手背一遍遍的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