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席话简直掷地有声,砸的莫成空咬牙切齿,酒昶头脑发懵,齐允泽摇了摇扇子遮住微张的嘴,慢悠悠地发出一声无意义的感慨:“哎呀呀……”
她的人……
她的人?
她的人!
脑子里把最后这一句回放了三遍,酒昶颤颤巍巍扯住齐允泽的袖子:“大……大小姐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齐允泽看着酒昶说不清是如丧考妣还是如临大敌的表情:“前朝有一位为了辅佐幼帝而终生未嫁的安乐长公主你知道吗?传说这位长公主府中幕僚无数,个个面若冠玉,风姿卓卓,对外是幕僚,对内是枕边人,其中有一位后来成了史记中著名的短命宰相,听说他就是长公主从小养大的。”
“咯吱……咯吱……”
后槽牙摩擦的声音响起来,齐允泽沉默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连忙改口:“不过大小姐你也知道的,对男女之事向来没什么兴趣,这个,想来也就是气急口误罢了。”
口误的那位没有发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还在对莫成空发难,说完了阿珩,又斥责他作为男客擅闯主人家女子闺房。
实际上莫成空虽然气急,也只不过是打算在屋门口站着,还谈不上闯闺房,但生意人的一张巧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莫成空这会又分着心应对泠儿,一时竟被柳清宁说得懵了。
瞧着莫成空的脸色,齐允泽心想着:差不多了,急忙上去叫停:“好了泠儿回来吧,这事说到底是个误会不是,莫大侠是一时急火攻心,大小姐也别得理不饶人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这些日子里齐允泽得了命令,有心接近莫成空,别看这个人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想要讨人喜欢却很有一手,至少到现在莫成空看见他不会在冷脸以对,有时候心情好还愿意听听他的歪理。
见他插了一手,泠儿又飞快退开,莫成空也不打算再追,只是站在一旁沉着脸,透出一丝似乎不知道如何回应的尴尬。
齐允泽立刻向柳清宁和紫罗使眼色:“大小姐的药好了没有?”
紫罗心领神会:“好了好了,泠儿快扶大小姐回房,在这风口站着仔细再受了风。”
柳清宁借坡下驴,按着心口装模作样咳嗽两声,扶住泠儿的手往里走。
动作行云流水,配合格外默契。
莫成空默默憋了半天,在柳清宁跨进门槛前一步开了口:“你回去列张单子出来,银子一定还,阿珩我必须带走。”
脚步停止在门槛边,从酒昶的方向可以看见柳清宁无悲无喜的侧脸,轻缓的呼吸吹的脸颊旁的白狐毛颤动不已。
许久才听到她似乎心不在焉地开口:“不如这样吧,若阿珩愿意随你去,这笔钱我一文不要,若阿珩不愿意,你便是搬座金山来,我也不绝会让你带他走。”
她掩着唇微微打了个呵欠,慢慢懒懒地回过头看了眼莫成空:“我们两个争有什么意思呢?事关阿珩,那就一切取决于他自己的态度吧。”
近三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莫成空正在心里盘算怎么办,却没想到柳清宁突然间松了口。
他打量着柳清宁,狐疑道:“当真?”
“阿珩若不愿留在这里,养来养去也是养成仇,我不爱做白费力的事情,早点放他出去,还能让他念我一份人情。”柳清宁低下头,轻轻拍掉一点袖口不小心蹭到的灰尘,“这么闹一通我也累了,大夫还嘱咐我要多休息,莫大侠若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