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长大后,我选择去了非洲”,姜攸笑着继续回忆道:“刚从学校出来时,喜欢玩,好像一直玩不够,我和一帮朋友,去南极游岛看海豹、信天翁;去冰岛追极光;然后,一般的旅游不刺激,我们就到各处蹦极、探险,玩滑翔伞、动力伞,翼装飞行……最后,玩翼装飞行时,有人因为故障失事,年轻的生命说没就没了,他家里人都哭晕了!我爸妈被吓住了,不让我再玩,说我该做点正事,于是我选择去了非洲。”
姜攸神情向往地娓娓道来,“我最喜欢开着陆地巡洋舰,行驶在空旷、起伏绵延一百多公里的草原上,你知道吗,雨季来临前,为了有新鲜的绿草牧牛羊,当地人会放火烧荒,烧荒时的火焰随风摇曳,四处弥漫的青烟拖得老长的,驾车快速开过去,溅起地上烧焦的草木灰,就会卷起一阵黑灰……不过大雨一来,马上会冒出绿油油的嫩草,一片片的疯长,仿佛绿色的地毯,铺满了谷坑。”
长嘘一口气,姜攸语气迷惘地说:“‘孤天之鹤,尚眷旧枝;弥空之云,亦归故岫’,天上的孤鹤,尚且眷念旧枝;漫天出山的云彩,也会飘回原来的山峰,咱们,还能回得去吗?”
凌霜正听得出神,听到他的感叹之语,笑道:“你过去的日子真精彩,一般人很难体验的你都已享受过了,像张岱那样,常常回忆下就好咯!你只当到这里来,是接一下地气,看看普通人怎么过活的,依我说,周先生的建议就很好,你去参加武举,骑射武功难不倒你,就是那些八股文章,你有国学基础,学起来不会太难的,你一定能中举的!”
“南美洲有种很好养的小花,长在贫瘠干燥的砂土里,在烈日暴晒下,也能开出五颜六色的红、橙、黄、粉、白色花,人们叫它太阳花”,姜攸欣赏的看着凌霜,“你就像太阳花……”
“你说的,是种在花坛里,成片开的小花,我们叫它‘死不了’,特好养活,随手掐了,插土里就养活了!”,凌霜笑着说:“我过去父母缘浅,和奶奶一起生活,虽然是平常人的平常日子,过的同样愉快,奶奶常搂着我说,‘咱霜儿虽是普通人,但也是限量版的,独此一份,珍贵着呢’!”,她说着说着,思念之情浮上心头,语调中含一丝哽咽。
凌霜忙压下情绪问姜攸:“在这里,你没打听过你的家人情况吗?”
“没有,记忆里都是在山上学武,这孩子是个稀里糊涂的性子,不怎么记事,只对武功有兴趣,别的都没放在心上,似乎有个姐姐曾去探望过,小松就是他姐姐留下来照顾他的,他嫌小松麻烦,他姐姐走后不久,他下山去找姐姐,遇上江湖人挑衅,他与人交手时受伤太重,没挺过去……我就来了,幸亏小松的照料,伤好了之后,问过小松是否知道姐姐的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我边习武边四处游历,想找到回去的路径,却迟迟没有头绪,小松是个机灵懂事的,不言不语地跟着我,一转眼,五年过去了……”
片刻后,姜攸眉眼舒展地笑道:“跟你聊天好畅快,经你这么一说,我想清楚了,你说的有理,我准备下,参加武举去,还是要从科举出身呀!”
“为了感谢你,我送你一样东西,”姜攸有点狡黠地说:“我找到打蛋器了,是个手摇的,比不上电动的,但是比单纯用筷子打,效率高一些。”
“这样,你就能常吃到糕点了对吧,送我一样东西,换来口腹之欲”,凌霜伸出右手食指虚点着姜攸,“狡诈、滑头!”
被称作滑头的人,振振有词地笑道:“我想好了,你在这里的厨房做,打蛋的事包在我身上,不用你受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