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盛瑀一听娘亲的话音,知道有戏,立即正色答应道:“不就是要比过那个姨娘养的二哥吗,娘放心吧,我一准儿给你长脸”,他觑着侯夫人脸色说:“哎,其实二哥为人还不错,他姨娘也不在了,你还记着过去的事干嘛,凭白让自己不高兴……”
“你个臭小子,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早跟你说过,你记好了:在这府里,除了你大哥,你不用跟任何人比,谁都比不上你!呿,话那么多,你安排重阳上香的马车去!”
侯夫人笑着打发了儿子,思索片刻后,摇头自语道:“前尘往事如烟,谁会时时记着些无用的旧事,不过是一种习惯,以后是要改改了!”
这话一出口,侯夫人似乎心里轻松了不少。
九月初九的隆福寺香客盈门,人们上香之余往后山赏景,远处山峦间的树叶渐染秋色,满山的菊花或黄或白,清风拂面带来阵阵菊香,如画秋色令人神怡心旷。
隆福寺的香堂里,庆国侯夫人与郭太太寒暄过后,笑着建议让年轻人去看看风景,两家的亲事说到这个阶段已基本上定下了,这建议不算逾矩,郭太太含笑应和了,只是提醒女儿的丫鬟小心伺候着。
后山看风景的人不少,也有一双双青年男女结伴而行。心花怒放的马盛瑀竭力收拢咧得太大的嘴角,强作镇定地伴着郭静娴一旁,丫鬟桔香想挤到两人中间,马盛瑀瞪了她一眼,吓得她忙紧紧跟在小姐的身后。
郭静娴见着一簇菊花灿烂,要去采摘,“这种野菊的香味味道最持久,放在香囊里特别好。”
马盛瑀忙说自己去,免得她伤了手,郭静娴笑着说:“这采菊要自己来才好,就像吃螃蟹亲自动手,才有趣味。”
“静妹妹说的对,咱们一起摘吧!”马盛瑀说完,学着郭静娴的样子,弯下腰仔细地摘菊花。今儿跟着他的长随是怀勇,他在几步开外,见自家少爷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想发笑,忙忍笑转身打量四周环境,一扭头他就瞅见了熟人,正是赵家表少爷身边的小厮孙大虎。怀勇自然知道赵家表少爷的事,马府的小厮因为他丧了命,此时再见到赵府小厮,怀勇不想理会,奈何孙大虎上来冲他行礼,说主子有话要带给马少爷,求他帮忙通禀,央告说自己是奉命行事,求他行个方便。
怀勇无法,只得上前轻声唤少爷,叫了三声,马盛瑀才不情愿地看过来,他对郭静娴说了声“少陪,我去看看什么事。”将手里的菊花往郭静娴那处递,桔香忙赶上来接住。
赵沐春被送到江南的绍昌书院,赵老爷不指望他将来担重任,好歹要明事理,吩咐他和普通学子一样,事事亲为,经历一番辛劳才能成才。故而赵沐春是提着一包衣物孤身去的书院,他姨母小李氏不忍他如此简薄寒酸,想派个老仓头跟着,被他拒绝,只好塞了他一些银两。
当初能考进松嵩书院的赵沐春,在这文风盛行的绍昌书院,学业上并不吃紧,生活上的困难因为有银子也能解决,惟有心理上的失落无法排遣。自己怎么就不再是家族宗子第一候选人了?赵沐春始终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不就是自己行为激进了一点儿,吓唬一个曾是丫鬟的“假小姐”,将她掳劫了片刻么?可最终,她也没损失什么,至于不好的影响,她在奴仆家里长大、当过丫鬟这事,身为女子的名声已有瑕疵,再讲究名声有意义吗?白纸上已有污痕,多一点还是少一点,有区别吗?
付出的代价却是自己一辈子的前程,真不公平!
赵沐春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姨母是江南宁家的主母,对自己很关照,书院里也能结交一些人脉,只当是在江南韬光养晦,也许以后有机会能改变命运呢!赵沐春有心地与人交往,因他来自京城世家的背景,为人倜傥风流,出手大方,加上学业不错,马上就有一拨人围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