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意兴正盎,酒至半酣,喝彩声打扰了江寒二人兴致,侧目瞰向楼下西偏角,只见一个红纱覆面的舞姬在一大桌贵宾中间妖娆舞蹈,身段曼妙,体格风骚,层叠红裙旋开,盘髻上金步摇光华流转,玉腕上一支翡翠飘花镯如水珠滚过丝绸暗幽莹动,如一朵风中招展的华丽红牡丹,摄人眼目,是酒楼最绚烂的风景线。
江寒视线被这道闪动妖媚的红影侵占,愈加眩惑,她转眼看向宋铎,缓解胀眼,见他目不转睛,显是被那牡丹花妖迷惑,再看周围,差不多都是这种表情,斜撇一笑,举着银酒盏遥目向舞女,杯光娆影乱,暗自感叹:世人都易被美丽外表蒙蔽,唯我眼睛还能清醒,手中零乱的杯影上的花纹刻映进她眼底,她淡淡望向杯后清晰的魅影,那颗朱砂痣如同一朵燃烧的桃花,瞬间灼到江寒眼睛,她唇角勾起,饮尽那杯酒。
她挑目向那一座上瘾最深,不可自拔的贵客,都是上可多谋万端,下可奴媚卖涎的老熟人了,离舞姬最近,表情最嘚瑟的是老王八光禄寺卿吕龟年,旁坐敬酒卖乖的是老鼠眼是他的下级兼好搭档光禄寺丞赵侃,再往右是狐朋张给事中,再后是狗友现任监察御史周大人,以及几个臭味相投的跟班,站在吕龟年旁边拿着本子谦敬给他看的掌柜田二爷引起她兴致,有风吹过,江寒注意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太远看不正,且田二爷还有意遮挡,她估计应该是账本。
众人正神眩,总有一两坨屎,‘活跃’气氛,贵宾桌上一个跟班酒酣耳热,像个不倒翁站起提议:“吕大人,自从您得了美姬,将她视若珍宝,今日您带她来会仙楼给大会儿助兴,不如让我等掀开她面纱,看看绝色尤物真面目。”
吕龟年面上浮起一沉黑霾,命田二爷先退下。
舞姬也停止了跳舞,退到吕龟年身后,别过头去。
宋铎幽幽评论:“都是舞姬了,还怕人,这不合理。”
除了赵侃,下面开始起哄,场面一度控制不住。
江寒的关注点转移到舞姬身上,越看越觉得眼熟,像是多年前一个浅薄的记忆,情不自禁戳了戳宋铎袖子,‘你有没有觉得她眼熟。’
‘哪儿有。’宋铎认真打量她,看了好久,得出结论:‘不对,我好像见过她,这感觉不止一次。’
江寒急迫道:“你快想想。”
奇了,这舞姬就像一抹浅散的红烟,仅仅只是熟悉感。
那跟班酒壮怂人胆,伸手就去抓舞姬面纱,吕龟年飞速拽住他手腕,瞳目紧缩,凶狠的像是一头狼。
跟班被他冷隼的神光瞪悚了,再多酒也壮不了胆。
余人缄默,赵侃倒了一杯茶出来解围,笑嘻嘻道:“何兄你喝醉了,来喝杯茶醒醒。”
吕龟年恢复平静放开他,满面不悦急走出去,舞姬看了其他人一眼,紧跟其上。
跟班还在怨怼:“一个骚娘们儿,还跟宝似的,有什么稀奇。”
没吃几口,贵宾们都败兴走了。
江寒靠在栏杆上,摇头道:“酒肉朋友不靠谱。’
宋铎话不对题:“如果刚才真掀开面纱,说不定她是我认识的人。”
“不会是你惹得风流债吧。”
“没准儿还真是。”宋铎随口道。
江寒突然起身,一副要走的架势,撂下话:“杏花就交给你了,呆这儿别动,我去去就回。”
宋铎纳闷儿:“干嘛去。”
江寒边看向楼下边道:“办正事。”她说着就走,宋铎拉住她袖子目光急迫:“不说清楚我不放你走。”
江寒目一凛,他规规矩矩放下,惹不起。
“告诉你也无妨,我在找发财致富之道,现在机会来了。”
宋铎一知半解:“和会仙楼有关。”
江寒表情沉静:“我想投一部分资金到会仙楼。”
‘那我也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