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夜,婚殿内温暖如春,昭仪珠全身却寒冷如霜,拥紧锦衾,时而望向金帐外面,心静如水,分明晓得婚礼的意义,还在期待什么。
不如吃好睡好心情好,才能更好融入这个陌生地方,分演好公主和驸马夫人两个不同角色,昭珽的警告,她不敢大意。
深深吸进一口甜沁暖香,索性下床去吹灭龙凤灯,外室绮门訇然打开,她有些懊恼念叨:“采繁,药你端出去,本宫累了,不想等顺宁候。”
外面没人应,彩雀帘幕低垂动荡,轻稳脚步声接近,最终在绡帐外停下,昭仪珠惶遽退到花床前,定眼看向外面一团朦胧红色人影,有条不紊掀开帐子,掠目看向她,眼里似有万千光华流转,汇聚成点,砰然绽煜。顿时整个殿堂都霞明玉映起来,花灿银灯鸾对舞,春归画栋燕双栖。帐前叠系鸳鸯带,堂上新开孔雀屏。碧树鸾凤俦,华堂飞彩凤。因为他的到来,一切都雕焕如生。
他红衣如火,雪白面颊映上摇红烛影,就像是夜池里一朵灼红的白莲花,有些艳烈的病蕴气,眉梢眼角风流蕴藉,脱下外袍披到她单薄身上,春风和煦:“公主白日受寒,不该随意下床走动。”
昭仪珠瑟然拢紧他外衣,不可置信地凝视着他脸上流露出的融融熏意,后退一步,理智道:“今夜你可不必来的。”
吕焕熏然道:“今夜是你我洞房花烛夜,我不来,岂不寒了你一片真心。”
他两鬓几丝白发刺到昭仪珠眼睛,沉浮不明的紧盯他,黯然道:“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大家都是明白人,又何必虚情假意。”
吕焕微笑粲然,漫漫道:“我和她早已往事如风,陛下赐婚,你是我吕焕大雁为聘,九盏作宴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今夜来此,又如何凭断我非是真心实意。”
昭仪珠看他表情诚恳,枯竭的心境,悄悄泉涌鲜活,匀称跳动,血液里一种奇异的触电感冲破禁锢乱窜,春芽破土而出,娇嫩伸展。
她的脸上似有玫瑰盛开,娇艳欲滴。
眼里的戒意在冲眩迷惑中慢慢消失,眼波透亮如玻璃。
采繁的到来,惊破靡溺氛团,端着汤药喜出望外行礼。
吕焕温和看着昭仪珠,轻细道:“你先出去,这药我来喂公主。”
采繁低头迟疑半刻,退下。
昭仪珠脸上霞色稍有减淡,披着红衣立太久,不稳摇曳,像是吐蕊扶桑花。
吕焕微微道:“你先坐下。”然后就去鸾案边端药。
昭仪珠魔怔,当真顺着他目光,僵硬退坐到床边。
吕焕一手端药,一手搭衾遮住她大腿,她不习惯吕焕太过亲密,生涩缩到床里,合欢香熏得她面色越发红润,他一勺勺温柔喂药,昭仪珠听话喝下,警惕盯着他双眼里两团深不见底的黑色迷雾,以至于忽略药苦味。
从开始到喂药结束,期间没有一句话,花烛滋滋响。
香薰味混着他身上独有的荷尔蒙香味缭绕充靡在居室里,仅有的一点清醒被越发浓郁的香味摧灭,她眼前吕焕朦影一团。
吕焕放下药碗,使劲眨了眨眼,头沉身燥,眼前出现江寒乱影,他晕头转向道:“月儿,你怎么在这儿。”
昭仪珠听到声音,心头一紧,清醒小瞬,抬眼看他低喑道:“我不是。”
吕焕意识有所清醒,昏眩中看到喜案上袅袅烟炉,赶紧起来想朝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