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瑀的禁军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巡视,江寒贴在房檐上,不敢贸然过去,时间分秒过去,她的手脚冷得发麻,不负有心,昭瑀带大部队巡向小殿后,趁机黑影闪遁,速度靠近殿前,轻巧推门留出缝隙侧入,然后再掩门,屋子不大,灰色布帘从中间隔断,布帘后一点昏灯暗浮,江寒借外面其他宫室映进的幽光警惕四周影像依稀,出奇空落,她的心不由提紧,放松脚步,正常接近帘子,用剑鞘挑开一个小缝,灯太暗,透不出光,她眼光锐静,索性挑开,眼前一幕让她瞬间发愣,一盏微弱的煤油灯下,昭珽正单手静览奏疏,里穿素单长衫,黯淡灯影在他外搭玄袍上跳动,披散开一头黑长直,一副居家舒适样,一只飞蛾不停在油灯边转啊转,他后面的麻布床帐可以说非常简陋了,没有刻意布置过,就是平常人家的房间,江寒险些以为自己进错了地方。
她直挺挺的站在昭珽前面,挡了他视线,于是他慢条斯理的抬头,目光闲淡,疏懒道:“江卿星夜来访,可有要事。”
江寒顿时哑口无言,冷飕飕的立在原地,思绪被带偏,顿顿道:“我是来打劫的。”她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耳刮子,木然摇头,在昭珽平静的注目下,果断否定:“微臣唐突,入夜前来,实则是找陛下谈判的。”
昭珽不动声色地掠目凝向她那把青约剑,闲然自适:“你就是这样来谈判的。”
被发现了,那就亮出底牌,剑光晃眼,灯点速灭,她不知何时潜到了昭珽后面,剑刃冰凉凉的抵在他喉前,江寒再后面挟持着他,音转锋锐:“你曾经答应过我不会对吕焕起杀意,为何如今出尔反尔用毒药至他于死地。”
昭珽不动,从喉间发出一声阴诈冷笑,低声道:“消息挺快的。”
他的声音太沉,江寒没听清,又警告他:“你刚刚说什么?”
昭珽听出她声音中的慌乱,敏捷伸出二指,听音辨向,对准她脖子一劈,江寒疼的冷嘶,昭珽见她方寸已乱,抓紧她右手,朝后反拧,玎玲一声,青约落地,昭瑀闻声,守到门口,冷肃道:“陛下,可是有刺客。”
昭珽倦怠道:“无妨,朕的东西落地了。”
她一紧张熟练出左手去点他穴道,昭珽避闪开,将她两只手反并在一起,只听见指骨摩擦的声音,她痛出眼泪,还不罢休,使出踩脚指的下三滥昭数,昭珽跳开,钳住她双手,逼退到床上,江寒双手解脱,弹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去踢,昭珽空手接腿,使尽摁下,手快抓稳她飞闪过来的掏心抓,怒气涌起,反压制她,曲关节交缠,分开她两条腿,江寒收脚被制,彻底没辙,低喝:“你放开我。”
她身体的躁动刺激到他,昭珽近在耳鬓的呼吸声变得亢沉燥热,鼻尖有意无意地触点到了她发烫的脸廓,她敏感一瑟,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分明是个羊入虎口的境地,就这样被他压着不敢再动分毫。
她暗暗恨自己刚才太掉以轻心,不然不至于战斗力被秒成渣,睁大眼睛,冷静哄劝他:“陛下,江寒自知犯下滔天大罪,您是个仁德圣君,不至于和只小蝼蚁一般见识。”
昭珽和她凑得极近,江寒避无可避,转过脸去,他的唇近乎贴在她的耳珠上,头发厮磨地她脖子发痒,她心里拨鼓,脸涨得像红富士。
“你才不是蝼蚁。”一声醉情的低呢,让江寒像是坠进他的温柔陷阱里,鼻子一冲,有温热液体流出。
她抽着鼻子,脸丢到太平洋,自己的反应才更像是那只吃人的狼,惊惶失措:‘陛下!微臣好像流鼻血了,能让微臣把血止住再说先。’
“没出息。”昭珽冷冷吐出三个字,风一样从她身上起来,江寒顿时觉得神情气爽。
昭珽重新点燃灯,她赶紧坐正背过身去,仰头用袖子擦干鼻血,自动调节脸上温度,她摸了又摸,发觉恢复正常,才埋头难堪转过身,看到他已经捡起了青约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