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珽寝宫,灯光隐隐,红扳指在暗莹下发出红幽幽的光泽,昭瑀的眼睛辽深寒澈,暗肃道:“这枚扳指是赵荣火焚后从其失身上滚掉的。”
他们两都很清楚这扳指是晋王赐给余踧的,事涉三人早年的关系他们也明白。
昭珽定准扳指,脸色沉入阴影中,冷寂道:“赵荣死前说了什么?”
昭瑀会心,说重点:“赵荣说他这次行动,是为了兄弟。”
昭珽眼中闪过精芒,手中扳指一弹到桌面上,骨碌碌滚到灯边震得煤油灯盏遽然飃荡,又渐渐聚点,隐约照见昭珽眼角的细纹。
桂树黑深,晋王殿中,灯辉叠影,晋王深黑色踞影和后面黑底玉翎菊六面折屏融为一体,漆发以一支龙形玄簪紧束,闭目蓄锐,眉眼间裹聚戾气。
石松小声道:“主子,事后属下去正四街,再三查过赵荣尸体,没有发现扳指。”
昭琰依旧闭目平静。
早些时候赵荣和昭琰密谋,昭珽就发现了他腰间露出红扳指一点,他当时怕事情牵扯,还提醒赵荣放好扳指,而且还信誓旦旦保证这次行动只是为了替兄弟报仇。
石松看他没反应,遂有所顾虑:“主子,您说扳指落入陛下手中,会不会….”他凝神不敢说下。
昭琰像是精蓄好了,霎一睁眼,戾气纷萦,作出蓄势待发的气势,目色冷澈,昭珽的心思是毕生的研究,方便为时机成熟,取而代之打下基础,这件事他设想出了两种结果,一是赵荣没有供出他,昭珽缺乏证据,即便怀疑也不敢擅动他,二是赵荣供出他,他赌昭珽是个重情人,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将他分封出去,可他不会,因为这样那便是自己的海阔天空,对于对他构成威胁的事物,他更倾向于攫在可视范围内,江寒很好的印证了这点。
他快刀利落剪下案前快要燃尽的残烛,冷绝道:“他不会。”
次日清早,江寒在一阵繁忙声中醒来,才一睁开眼,就对上一团清瘦的影子,还没看清楚,那影子便朝门口惊呼,“阿姐,宋铎,师父醒了。”
砰,房门被快速打开,紧接着眼前又多出两团熟悉的影子,杏花蹲过去握住了她手,声音朦朦胧胧:“中侍,你可醒了。”
江寒猛眨两下眼睛才看清杏花凄然脸貌,接着便看清更远一点的宋铎和冬哥,她口渴的厉害,发声要水,宋铎手疾眼快去端了桌上一碗水,杏花接住,一勺勺很快喂完,江寒淡唇滋润了些。
低细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陛下呢?”
宋铎道:“昭珽昨晚便回了宫中,我和冬哥还有杏花也是昨晚来的。”
“这么说你们在此处守了一夜。”
冬哥道:“我不放心陛下派来的禁戍。”
江寒飘转向宋铎,他和冬哥理由一样,至于杏花直说:“我们都是因为担心中侍才来的。”
江寒欣慰,杏花想到,“对了,大夫昨晚开了方子,中侍的伤要好生调养,我先去后面熬药,冬哥好好照顾你师父。”
“我知道。”
她一着急,没注意到宋铎站在她后面,转身就和他撞个满怀,抬头望他,唰地脸红滚烫,连连低头抱歉,飞奔出去。
宋铎一阵莫名其妙,江寒和冬哥会心笑笑。
冬哥跑到他边上,人小鬼大,“刚才什么感觉?”
宋铎更是被问的蒙雾,直摇头,“没感觉。”
他看冬哥和江寒表情都怪怪的,低俯下腰杆,对冬哥道:“你出去。”他的声音充满磁性,糟了,是心动的感觉,趁脸还没红,飞冲出去,迅速上色,比刚才杏花的脸还红,不幸中的万幸自己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