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外,几簇红紫色墨菊开得正烈,独领风骚,浅水曲流绕黛亭,碧光浅浅,绰映出美人靠一角江寒倒影,青苔小岸边几株桂树秀荫,花叶蓁蓁,零星有花点水,芳香润了水气,柔和熏散,清风醉人,吹拂起江寒散放在鹅颈椅外及腰长发,秋眸似开非合,淡紫色绡裙衬得她轻盈逸洒,游睇手中泛旧账册,这册子是范朝谦昨日送来的上月财报,她发现这小子不仅把会仙楼打理的条条是道,还收回了不少从前田二爷也无可奈何的坏账,是个做生意的料子,她目视账上收支时而浮笑,待再看断时间,自己可放心脱手,天光清明,云影柔白,醺得她丢开账册仰头打盹儿,一朵金桂闲落到她骨线清晰,秀挺如玉的鼻头上,香味浓郁麻醉了她的神志,呼吸沉绵,唇角微垂,这催眠的香气让她幻想起绿竹猗猗,君子如玉,他的一颦一笑,都牵动了她的心弦,那般真切仿佛就在眼前,触手便可摸到他眼中醉人的星光。
唇畔扬起,发出痴痴低笑。
“中侍,酒来了。”
江寒立马收笑,睁开眼睛就看到杏花端着酒器像看傻子一样盯着自己。
她坐端正假正经吩咐杏花放酒器去亭中圆桌上,玉胥酒挥发出来的味道混着八月桂花香很好闻,江寒太久没好好和一场闻着上瘾,红泥小火炉,她熟练温好酒,倒入青瓯中,温酒气味浓烈,色泽黄澄,小酌一口,醇绵不绝,豁然清脑。
杏花在边上从她疏豁表情上,就看出了爽,她抓了个乌梅干来吃,酸溜生津,一秒如戏,找回了当初在北疆的感觉,不过那时有的是烤羊吃,不像这里羊肉贵得和金子似的,稀有的也只有会仙楼这种高级酒楼才吃得上。
她又猛喝两口酒,醺红上脸,睇眼斜对面站得老远的杏花,温醇道:“杏花,你杵那地儿吹冷风,还不如过来陪我喝两杯。”她的样子就像是在勾引小娘子失足。
杏花大惊失色,娇弱怯怯,“奴婢吃不来酒。”
江寒酒吃得寂寞无劲,起身硬是将人给强迫坐下,倒酒。
“杏花,有中侍罩着你,怕啥,”她说着笑眯眯走到对面,“干杯…”
她一饮而尽,杏花脸都皱成一团,对面江寒一脸邪肆,杏花双手举起温酒,吞口唾沫,闭紧眼睛,喝一小口,喉咙火飘,立马脸红呛喉。
“哎…”江寒闷闷夹了个饧角儿来吃,没有个知己,这酒喝着不够味儿啊。
杏花放下青瓯,呛得声音嘶沉,起身道:“中侍见谅,杏花实在喝不下这酒。”江寒看她眼泪汪汪,脸红脖子紧,再不强迫了,人一个小姑娘,怎么喝的了这烈酒。
换一个话题,“你过来坐下。”
杏花苦巴巴,以为江寒就要逼她喝酒,千般摆手退后。
江寒意味深沉,“我不强迫你喝酒了,过来问你个问题。”
杏花疑目,这才亦近亦惧,慎怯坐好。
江寒单臂放到摆满酒菜的石桌边,挑眉问她:“昨天你把宋铎引到小花园里做了什么坏事儿?”
江寒眼里流溢着诡暗之光,吊儿郎当的。
杏花的脸色好像那苹果到秋天,羞红欲滴,别下头去,一咬红唇,笑得情不自禁,娇声娇气,“中侍,您别问了….”
江寒不强人所难,“你即不愿说,本官也无意多问,不过宋铎是个好儿郎,本官还期盼着喝你两的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