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着王佳鸿倒霉,她的头不偏不倚正合适磕在那凸起的尖角上,伤口不大,伤情也不严重,就是蹭掉了一块带发的头皮。
至于有没有摔出脑震荡,看韩医生和刘干警那样,似乎也不打算将她带出去做更细致的检查。
谁让她以前没事就装晕,每次晕倒时都是头部着地,估计她那脑袋早就练成了铜头,摔不坏。
戏演砸了,消息没能传出去,于春华和我都有些焦躁不安。
入夜,待所有人都睡下后,仲安妮再次潜入我的梦里将我叫醒,我有些烦躁地看着她,“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要再敢进我梦里,别说我会反悔不帮你了!”
仲安妮无所畏惧地看着我,“你帮的也不是我!”好嘛,本来是她有求于我,现在倒变得理所应当。
还未及我出口反讥,她倒抢先开口,“王佳鸿枕头底下有一块活动木板,她在里面藏着一支笔和一个便签本。”
刚被吵醒,我脑袋还有些浑懵,愣了会儿才明白仲安妮的意思。她是想让我偷出王佳鸿的笔和本,将要传出去的话写下来,等明天韩医生进来给王佳鸿复查的时候,让于春华找机会将纸条塞给韩医生。
我向王佳鸿的位置看去,大概白天真的摔得不轻,我发现她睡得并不踏实。
这样一来,别说去搬动她的头,就算碰下她的脚,恐怕都会惊醒她。
“你将于春华喊起来,让她帮你,我一次只能控制两个人的梦境。”言下之意很明显,她准备控制的是王佳鸿和范笑语。
早知她有这本事,我何苦跟于春华俩费神去筹谋那苦肉计。幸亏今天摔破头的是王佳鸿,如果是于春华的话,她那么重的身子,指不定会摔出个好歹来。我在心里抱怨着。
“王佳鸿虽不是主犯,但当年她也是杀过人的人;而范笑语是个戾气很重的二进宫,她们二人只有在一个负伤体衰的情况下,我才能勉强在同一个时间段内控制得住。”
没想到鬼魂还有这本领,我竟有些羡慕她。
嗯?这话怎么听着感觉有些不对呢?难不成今天中午在放风笼里,王佳鸿突然起身往厕所跑,然后摔倒磕破头,都是仲安妮搞的鬼?
“哼,我一直以为你很聪明,居然才想到。”她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既然你能入梦,那为什么不直接去边杰母亲的梦里,将藏钱的地点告诉她,却要费这么大的周折让我们去转告?就不怕这期间出什么岔子?”我继续在心里发问。
“边杰的母亲年纪有些大,身体也不好,我……怕她承受不住,如果她再有个好歹,那谁来照顾边杰?”
说完,她催促道:“行了,赶紧的,再有半个小时就到换岗时间了,穿制服的人我根本不敢靠近,一旦在这期间有干警巡逻经过,我只能从王佳鸿的梦里出来,因为她离走廊窗口太近。”
原来她一直躲在厕所,是为了远离身穿警服的干警。
权衡一番后,我感觉这计划可行,便回身推醒睡在我右首的于春华。
于春华倒警醒,我将仲安妮的计划只向她复述了一遍,她便明白了,只是有些担忧地看了眼王佳鸿的位置,“你确定她不会醒?”
瞥了眼立在厕所门口的仲安妮,我语气笃定地道:“确定。”
“这么肯定?你该不会是给那俩下了安眠药了吧?”
于春华小声咕哝着爬起身,听了听外面巡逻干警的脚步声,然后从枕头底下拖出一条棉裤,开始手脚麻利地将她的脚镣包裹起来。
别看于春华平时粗枝大叶的,动真格的,她比谁都心细。
一切准备就绪后,也不知道仲安妮是怎么做到的,在她身影消失的同一时间,王佳鸿和范笑语便一动不动地仰躺着,连鼾声都消失了,像俩死人一样沉睡。
“你盯着外面的干警和那俩,我去拿东西。”于春华冲通铺上的林胖子和刘红梅的方向挑了下下巴。
“嗯,你小心点。”说完,我蹑手蹑脚地爬到林胖子的枕头旁,半蹲在她和范笑语之间。这样,就算于春华在拿东西的过程中,林胖子醒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发现到于春华的举动。
果如仲安妮所说,于春华挪开王佳鸿的头并掀开她枕头底下的木板时,发现里面真的藏着一个本和一支笔,还有一卷用皮筋绑成一圈的钱,看厚度和最外面那张十元的面额,那捆钱顶多也就二百多。
将本和笔偷到手后,于春华将一切恢复原样,利索地从通铺上倒退回过道,拖着用棉裤包裹的脚镣,轻移脚步回到自己的铺位。
见顺利得手,我紧张的心一松,也赶忙退回自己的位置。
前后过程没用二十分钟,可我和于春华俩都紧张出一头汗,将被子拖到后脑勺,躲在被窝里看着对方,我们俩都忍住笑起来。
“咱俩不适合当小偷,你看你啥都没干都能吓冒汗了。”于春华伸出食指,抹了下我鼻头上细密的汗珠,小声地调侃。
“你还不一样满头大汗。”谁说我什么都没干了?团伙作案中,望风可是一项顶重要的任务。
“赶紧写吧!马上就要换岗了。”仲安妮不合时宜地出声,捺灭了我首次做偷儿的兴奋劲。
我从被窝里探出半拉脑袋向王佳鸿的方向看了眼,发现她又跟刚开始那样动来动去睡得不踏实,范笑语鼾声再起,与一旁的林胖子和刘红梅谱出呼噜交响曲。
为防止事后被人发现,我让于春华从便签本上单独撕下一页,垫在通铺木板上,将需要传出去的事简洁扼要地写上去。
——姐夫,麻烦你两件事:一、告诉葛海洋,让他去海西省清浩律师事务所请一个叫董存德的律师给我二审辩护;二、让俺姐去血液科找一个叫边杰病人的母亲,告诉她立即去边杰父亲的坟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