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瘟神,可是走了,我在心里轻吐了口气,再也不必为孙嘉航纸条的事提心吊胆了。
于春华和刘红梅一样,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景,尽管她比其他人提前收到信,却仍是一脸的紧张。
可尽管这样,站在过道里,她依然不忘小声对我说了句:“希望不要在监狱里见到你,好好的宁恕,祝你好运!”
她的声音沙哑,我能感受到她伤别离的情绪。
虽然与她相处五个多月的时间,但我能看得出,她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但愿她的这份真性情不要延续到监狱,那里可不是情义重的人的好去处。
“你也是,好好的!”尽管知道还会再见,但我没有说出那两个字,潜意识里,我也希望不要再见。
四个人,属刘红梅的东西最多,因为知道自己账面没钱,所以,但凡能用的东西,包括林胖子留给她的脸盆、快餐杯之类的,她一样没落地全部打包带走了。
瘦弱的身躯戴着一副手铐,费力地拎着一大包沉甸甸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像个逃荒的。
结果还没走出走廊,我在窗户玻璃上就见到她袋子散开,“噼里啪啦”一通响,东西撒了一地,惹得男号里的人一阵窃笑。
监室里仿佛一下子空了,其实算我在内还有四个人,空的是心。
按关押的先后次序,王佳鸿的首位自然就是我的了,可我不想睡在那里,觉得晦气,再者,我忌惮那下面的钱,别等着哪天搜号被搜出来而误以为是我藏的。
于是,我便以走廊太吵,我睡眠不好为借口,让那个诈骗进来的郭丽丽到首位睡,我睡在范笑语当初的位置。
就在我们还在调整铺位时,朱干警去而复返,我知道,刘干警随车押解于春华她们去了监狱,朱干警是进来搜号的,这是惯例。
剩下的四个人都是未决犯,也没什么违禁品可藏,朱干警本就是来走个过场,将王佳鸿她们曾盖过的被褥让劳动号拿了出去。
临走前,她看了眼首位的郭丽丽,“你先当女号的号长吧,带着她们好好干活,别惹事哈!”
郭丽丽被关进来也有些日子了,南方人脑子本就活泛,加之她心思缜密,喜好暗中观察,对看守所里的规矩她早就了若指掌。
从她唇边抿出的笑意,我知道她对晋升号长喜不自胜。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感觉这样的她有些可怜,
不过,很多羁押人员跟她一样,初期惊慌失措,随着时间推移,她们都在用各种方式来转移自己对案情的关注,麻痹自己的神经。这样可以感觉日子不那么难捱,心情不那么压抑。
包括昨晚刚被关押进来的冷胖子,别看她哭了一个晚上没睡觉,一个星期后,她便本色彰显,与郭丽丽斗气、斗智、斗勇,直至大打出手。
昨晚我一晚上没合眼,先是跟于春华聊天,一大早又看着她们前去投狱,接着又调铺、搜号,一番忙活下来也到了正常起床时间了。吃早饭的时候,开始感觉头脑昏沉。
几乎与干警交接班的时间同步,周晓阳和张卫民再次来提审我。
刚开始,我还能勉力应付,可到了上午十点前后,整夜未眠的结果很快就显现出来了,我力持不让自己走神,不让哈欠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