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飞赶忙摆摆手,“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那意思。我爷爷有我叔叔和两个姑姑照顾,如果我弟弟是一个正常人,他们也就一并代管了,我也就不用这样放不下了。”
他有些语无伦次,“我们一家四口人,现在就剩下我弟弟一个了,虽然他神智不正常,但他很乖,很听话,不闹……”
发现我面现不耐,他赶忙停止絮叨,“我爷爷家在农村。”因感动,他声音有些哽咽,一字一顿地将家里的地址告诉我,大概怕我忘记,他又复述了一遍。
今天是宋干警当班,上午收笼后,他溜达到我监室窗口,小声告诉我说,李士蓉的判决结果已经下来了,十五年。
听到这个判决结果,我惊讶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前世,李士蓉八年,我四年,这是不是代表着我的判决结果也会不同?
下午两点,当我戴着手铐被押进审判庭时,旁听席里的喧嚣声如潮水般向我涌来。
不公开审理的案件必须公开宣判,此刻旁听席里坐满了人,就连过道里都是人,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带着各不相同的表情,翘首向我看过来。
我隐约听到下面有人在说,“这是律师事务所的那个小姑娘吗?怎么感觉变样了?”
“唉……小姑娘瘦变形了,可惜了,也不知道会判几年。”
“上午他们那主任宣判时我来过,听说判了十五年时,那女人都哭了,喊着要上诉。”
“上午我也来过,我的天,看守所里的生活很差吗?那个主任头发都白了,跟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一样。这个小姑娘也是,看那小脸和那大长脖颈,感觉都快瘦成一把骨头了。”
在吵吵嚷嚷的人群中,我没有见到父母或者其他亲属的身影,我相信他们会来,或许是不想被人发现,隐于人潮中了罢。
法槌连敲了三下,审判大厅才稍微安静些。一溜武警和法警持枪将人群隔绝在外。
随着书记员一声“全体起立!”包括合议庭在内的所有人离席站了起来。
方勇为拿起放在桌面的判决书,调整了下话筒的方向,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判决书。
“煜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我无心去听那些冗长的犯罪情节,我此刻只关注我的刑期。
“被告人宁恕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没有贪污罪?我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依然在宣读的方勇为,直到他宣读完,问我:“被告人是否听清?是否有异议?”我才恍然回神。
“听清了,没有异议。”
这一刻,我感觉置身于静止的世界,身后旁听席里的嗡嗡议论声仿似距离我很远。我能听到的,除了判决结果,再有就是我自己的心跳声和紧张急促的喘息声。
“被告人是否要上诉?”方勇为的询问还在继续。
“千万记着,如果法院给你判的刑期超过五年,你当庭就提出上诉,这一次一定要听爸爸的话。”想起父亲让宋干警捎给我的书信,我当即回应“不上诉”,感觉若回应晚了,刑期就会发生变化。
“今日的庭判到此结束,闭庭!”敲了下法槌,方勇为与其他两名合议庭成员一起转身离开审判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