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准备去看看我前世的联号到底被分在哪个监室时,走廊里传来梁监区长的招呼声。
她没有让我们俩进办公室,而是在防盗门门口吩咐说:“苏彩霞,你速度带宁恕去替一下监督岗,把所有的注意事项都讲给她听,争取让她在两天内能独自带岗。”
“两天?”苏彩霞有些不敢置信地反问,自觉失言,她赶忙回道:“是!”
梁监区长吩咐完我们俩,脚步匆忙地返回办公室。
从她打开的门扉,我讶异地发现,我前世的联号居然也在里面,正百无聊赖地用一根手指绞着她的长马尾站在门旁。
办公室里有一个身穿警服的男狱警,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人是极少在内院露面的女监的政委。
我恍然明白,我的联号之所以能留在入监队并登上监督岗的原因了。
监督岗值岗只有七个固定的时间段,早起带监区的人下楼跑操;监督早上的打水、打饭秩序;监区出工时,配合狱警和小岗监督出工秩序和清点出工人数;上午去各个监区检查卫生;监督和维持午饭、晚饭的打饭秩序。
其他时间要么与大组长辛琦一起带着新入监的下楼操练队列,要么监督她们劳动。懒得动了,可以在监区里待着。
辛琦将监督岗的红袖标和扣罚分夹子递给苏彩霞,隐在镜片后的眼睛中有着一丝无奈。
经过南霸天和血猪贱的监室时,我听到她们俩在低声抽噎。
平时巴结她们俩的那些留守犯人没一个人去安慰的,除了值夜岗正在睡觉的丁岚和她的联号,其他人都聚集在南头的大厅里打毛衣。
“真没想到,你这才来三天,就由一个新入监升任为生活委员,接着是小岗,现在又上了监督岗,真行!我这临了,还跟你沾把光,去监督岗嘚瑟圈,哈哈!”
下楼时,苏彩霞确定没人听见,抚摸了下戴在左胳膊上那个绣着“监督岗”的红袖标,无限感慨地对我说。
我知道她并非是在揶揄或像其他人那样嫉妒我才这样说的。
“要不咱俩换换?”模仿她调侃的语气我反问。
“别,就像你说的,再好的地方都不如自己的家。”
说完,她压低声音对我续道:“席朱见和陈贵媛被下面监区的人举报索贿,据说席朱见还被举报跟二监区的大组长搞同性恋,她给二监区大组长写的情书也不知道怎么就落到了梁监区长的手里,你说这事怪吧?”
闻言,我心里咯噔一下,“凌冰?”
“对呀,就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你以后可离那人远点,那人可危险着呐!”
我低嗯了声,心里清楚,若非苏彩霞即将假释出狱,这些话打死她也不会跟我讲。
“也是奇了怪了,那俩昨晚还在监室里好好地睡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的二楼,这不自个儿找死呢吗?”
我瞥了眼身旁的鬼老太,她居然头一扭,无视我探寻的目光,哼起《冰山上的来客》主题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哎……”
“说是监督岗好,可这监督岗都让那俩人给作践臭了,现在三千多双眼睛都盯着监督岗,稍有不慎,可就得被人给揪住小辫了。”苏彩霞继续发她的感慨。
“关键现在举报压根就不需要去狱警那儿,北楼一楼设了个举报箱,谁想举报点事,直接可以往那箱子里投。”
“估计监狱要整改,大改!这耙事过去后,入监队也好,生活科也罢,甚至包括医务室、教育科和文艺科,得有一大批人被撤职分到下面监区去了。”
说完,她长舒了口气,“唉,幸亏我在这动荡不安的时候撤离,不然指不定被哪个平时看我碍眼的人给投一举报信进箱子里,那我的下场可惨了。”
我无言地听着她絮叨,往伙房去的路上,我瞥见二监区的人拉着拖车正赶往伙房侧门去打饭,随行的居然是凌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