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冰?
从伙房的侧门到正门需要经过玻璃墙后的半开放式厨房,除在伙房做饭的厨师和进去检查卫生的监督岗,其他犯人是绝对不允许踏入半步的。
这是监狱对生活科单独下达的明令,是为了保证三千多犯人的饮食不出现问题——譬如投毒。
我看了眼正在里面忙活的一众厨师,从她们闪躲的眼神便知,凌冰能畅通无阻地走到我们身后,显然是得到了她们的默许,也定然不是首次。
苏彩霞也发现了悄然靠近的凌冰,“凌冰!你怎么敢……”
凌冰对苏彩霞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看向我,“宁恕,我过来,只是想告诉你,于春华已经升任我们监区质检组的小组长。”
不管在哪个监区服刑,只要挂上职务,劳动任务便会减少,而每个月的得分却远高于普通犯人。
虽说是一个好消息,但我深知,她罔顾监规前来告诉我,无非是因为今早打水的事我没有向狱警告发她们监区,再有一个原因就是,我现在升任监督岗了。
她这无疑是在用于春华拿捏我,这与提现权力值无异,初始对她抬杆的感激瞬间荡然无存。
我淡漠地看了她一眼,“知道了。”
许是察觉到了我语气中的藐视和疏离,她幽深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黯然,音量也随之低了下去,“谢……谢。”
苏彩霞惊诧地看着她。除了新入监的,监狱里的犯人都清楚凌冰的傲然,包括狱警在内,没人听她说过“谢谢”和“对不起”。
而我此刻只希望她快点从我面前消失,如果一旦被途径此地的狱警发现,或者被哪个多事的犯人举报,那我跟苏彩霞上岗的第一天便要因她而受到处罚。
当然了,那些围着灶台转的厨师们也逃脱不了责罚。
凌冰用阅读般的眼神望着我,沉默延续,这沉默勾起了我和苏彩霞的紧张和不安。
苏彩霞后知后觉地想起凌冰的违规会连累到我们俩,刚准备开口撵她走,凌冰冲她摆了下手制止她。
话少且聪颖的人,一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眼睛会说话。她扫了眼苏彩霞,用眼神告诉她,让她安心,她马上离开。
转身前,凌冰似乎还想对我再说些什么,最终仅吞咽下口水,鼓凸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那张如千年寒冰雕琢而成的脸居然冲我绽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我像被人施了魔法般定立在原地,不是因为看到了她的喉结,也不是因为她那能勾人神魂的笑,而是她的长相。
像谁?
从前世到现在,我从未像刚才那般与她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即便偶遇迎视,也从未刻意打量过她的长相。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我神思恍惚地跟随在苏彩霞的身后向监区走去。一路上,苏彩霞说的什么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一直回到监区,在走廊遇见已经吃完饭准备去洗手间刷快餐杯的冷胖子时,我恍然想起,凌冰眉眼间竟然与冷胖子有几许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