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死了!要死了!我慌忙堵住耳朵,这哪里是殡仪馆啊?简直就是菜市场!
可堵耳朵根本不管用,因为这些吵嚷声并非自耳膜传进,而是脑意识。
天呐!他们都是冲我来的?难怪从踏进殡仪馆大门开始,我总觉得身后有很多双眼睛在窥视跟踪我,我早该想到的。
凭经验,我知道这些鬼魂一旦现身找我,便是有求于我。一个两个我或许能应付,可这么多的鬼魂都来找我替他们完成生前遗愿,那我忙到死也完不成。
大概听到了我的想法,最初那个跟我说话的老叟费力地挤开众鬼,迈出脚想往我身前靠近,不知为何又缩了回去。
“大妹子,你别怕,我们都不会伤害你,也伤害不了你。”这老人的语气很和善,“我们只是想让你帮忙联系到我们的家人。”
老人的话音刚落,一个妇人抢言续道:“我们不会让你白帮忙的,别看我们的骨灰被丢弃在这里没人管,但这不代表我们付不起钱,当然了,肯定不可能给你冥币。”
“对对对,我生前的所有首饰都在,金的、银的、宝石的,啥样都有!只要你帮我联系上我的亲人,来把我的骨灰转到新楼安置或者安葬,那些首饰都归你!”
“我有钱,我老房子地窖里藏了好多钱……”
“大妹子,别听她的,她那些钱现在都不流通了,跟冥币没区别!你花不出去的!我是前年才死的,我的钱那才叫钱!”
“我也有钱……”
“我也有……”
刚见到一大群鬼魂时的惊吓,这么会儿早就被他们给吵得仅剩心烦了。
怕吓着谢天或者被值夜班的殡仪馆工作人员听到,我用意识冲这些鬼魂大吼了声:“好了!你们都闭嘴!”
吵嚷喧闹瞬间噤声,我满意地看着那一张张跟生人没有多大差别、满含期待的脸。
“我只能帮你们其中的一个,你们自己选出一个代表来吧,但如果是在我找到鬼老太骨灰盒之后才选出来,那抱歉了各位,你们该投胎的赶紧去投胎吧,好过在这里无望地等待所谓的亲人了。”
不管他们是被“孝”遗弃,还是被“爱”遗弃,我自知自己的能力帮不了每一个鬼。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身准备继续寻找骨灰盒,谁知,这些鬼并没有我所想象的那么好打发。
“找亲人怎么选代表?我们的亲人里可没有像你这样,既能看到又能跟我们沟通的。选出来了,你也只是帮了那一个人的忙,我们其他人还不一样死守在这儿?”
“大妹子,你就行行好吧,也就是几个电话的事,我们也不为难你还得跑腿去我们家乡找,能打通电话就打,打不通,也该着我们死无葬身之地了。”
“大妹子,明年殡仪馆就要更名搬迁了,超过一年没有家人祭奠和续费的骨灰就要被海葬处理了,你就帮帮我们吧!”
“是啊,我们也不会让你白帮,都说了给你报酬的……”
我停下找骨灰盒的动作,瞥了另一头的谢天一眼。幸好没有哪个鬼魂拿她来要挟我,而谢天依然在快速地寻找鬼老太的骨灰,看样子,似乎她并未发觉到我这边的异样。
再次转身,我看着眼前这些被亲人遗弃的可怜鬼们,我的心一软,并非为了他们所谓的报酬而决定帮他们,而是因为他们说的“死无葬身之地”的海葬。
因为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前世的父亲。
前世,父亲被害于大海,直到最后也没有找到尸首。为了安抚悲痛欲绝的母亲,在亲戚的建议下,我管民政局买了一块墓地,给父亲建了个衣冠冢。
这是我心里的痛,这是深扎在我心里的刺,这也是我这一世要力挽狂澜、保住父亲性命的一个责任和使命。
“都给我离宁恕远一点!谁敢打她的主意,看我乔美娜不撕了它!”
就在我预待开口答应他们的请求之际,一阵寒彻骨髓的劲风袭来。随风而来的是分别了十一天的鬼老太,在她身后,跟随着一个面熟的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