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环,这一次,我确定我不是做梦,因为我能感觉到我床边的椅子里坐着一个人。
我着急想睁开眼看看他,可努力了很多次,终究敌不过安眠药的力量。
“别睁眼,我……希望你听着就好。”冷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因为看不到他的表情,我只能通过声音去分辨他的情绪。
“我要走了,临走前我想来看看你。”冷风语气中的伤感让我的心不自觉地跟着难受,为什么会这样?他怎么了?
“宁恕,在遇到你以前,我一直在性别的模糊状态下苟活,内心里我认为我是个男人,可我……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动过情,无关美丑。”
“峰哥……”丛刚?他居然也在!他似乎想打断冷风的话头。
“刚子,时间快来不及了,让我把话说完,她不一定能听到……”冷风说完,沉重地叹了口气。
我能听到!我努力保持头脑清醒,可安眠药在持续作用我的大脑,我既睁不开眼,又无法开口讲话,像一个半死人躺在病床上。
“宁恕,谢谢你,谢谢你让我从性别模糊中走出,也谢谢你让我看清我以前的心理和行为有多扭曲和暴戾。”
“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弥补我以前所做的错事,可有些事,我错得太离谱,已经无法扭转和挽回……”
“这辈子我只在意两个女人,一个是你,还有一个就是我的妹妹小云。”
“你有你的父母、朋友和……我走后,我妹妹的身边等于是没有了亲人。你知道的,我父母,呵呵……我怀疑我和小云有父母吗?”
“我想求你帮我个忙。”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下,苦笑了一声后续道:“没想到我冷风活了三十七年,临了居然求一个女孩子帮忙。”
“峰哥,别这么说,你还有我,还有老唐,还有……”丛刚大概不忍看冷风如此颓废和伤感,出言劝慰他。
“你不用说了,你该清楚,这件事,只有宁恕能帮得了我。”
说完,他低低地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似于哀求的语气对我说:“宁恕,如果可以,我请求你帮我照顾我的妹妹,她表面看起来开朗乐观,其实她跟我一样,内心是极度脆弱和敏感的。”
“我知道她在监狱时就已经认出我来了,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装傻,或许不想伤害我的自尊,也或许是怨恨我这些年不跟她联系吧……”
“我不会让你白帮我……”
困意席卷而来,之后冷风说了什么,我没有记住。我只隐约记得我的额头曾被一个冰冷的唇吻过。
凌晨三点,像闹钟闹时般,不受安眠药左右的我准点醒来,可大脑却依然处于昏沉的状态。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瞥了眼一旁的陪护病床,谢天居然还没回来。
视线移到我病床旁的椅子,我脑子瞬间清醒,冷风呢?我记得他来过,我还记得他跟我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不用找了,他已经走了。”丛刚的声音从窗户外传来。
我看向他,发现他背对窗户飘在窗外,“他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冷风这个人了。”
我明白丛刚说的“离开”意味着死亡。
“是那个……驼背人干的?”我能听出我声音里悲伤的颤抖,我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冷风那么强的一个人,怎么会说走就走了?
丛刚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他缓缓转身飘进室内。
“冷风临走前,让我转告你两件事,一,帮他照顾他的妹妹冷晓云;二,他给了冷晓云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身份证的后六位数。这笔钱,是他留给你和冷晓云的。”
说这些话时,丛刚眼中闪过一抹心痛的泪光,可接着这心痛变为狠厉。
“我用我放弃轮回的机会,一直守护你走到你生命的尽头为条件交换,请求你帮我两件事,你可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