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充得意洋洋,举着印玺,大喊道:“哈哈,这,还是我大宋朝的天下,尔等还妄想取而代之。”
宗泽望着眉飞色舞的杜充,先前的豪气荡然无存,颓然坐在地上,喃喃道:“真得是陛下,想不到真是陛下的主意。”
他本来想着自己被逐出开封,乃是陛下被奸臣蒙蔽之故,只要陛下将来亲近贤臣,大宋总有中兴的希望。
如今见到此天子真龙精血、玉玺九州之气,才明白过来,诛杀岳飞换取金人皇帝的原谅,原来是陛下自己的主意。
八百日的日夜辛苦,如今一息梦灭!
刹那间宗泽白发如雪,痴痴而立,浑身上下再也没有半点儿生机,只觉得一切毫无意义。
他虽然年过七旬,但自幼修武加之志向坚毅、素来乐观,头上却是没有半点白发,可如今心如死水,顿觉得万念俱灰,心中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
“不仅今生再也看不到大宋中兴,只怕来世也看不到了!”
就在他绝望落寞之际,耳边响起一道自己最为引以自豪的声音:
“宗泽大人,学生岳飞拜见。”
宗泽脸色猛然转暖,欣慰一笑,惊道:“鹏举,你来了。”
赵旭见宗泽白发如雪,惊道:“大人,怎么会这样?这不是大人的残魂世界吗?”
宗泽怔了怔,摇头道:“老夫也不明白,总之一切都乱了,这天地之间不是只有我宗泽的残魂!也有奸臣党羽的残魂呀!”
忽得脸色大变,紧紧抓住赵旭手,连连喊道:
“哦,云飞,你怎得还留在这里?不行,乱了,乱了,你快点离开,快点离开!老夫这就用剩余之力将你送走!”
“谢谢大人,但云飞不能一走了之,”赵旭摇摇头,断然道:“大人曾经说过,现实世界一言一行要比这残魂世界难上百倍千倍。
我赵旭有大人和岳元帅残魂相助,都无法收复中原,他日回到现实世界,又如何能实现马踏天狼的夙愿?”
“迟了,一切都迟了,”宗泽一脸绝望,垂头沮丧道:“如今四象大阵已破,连开封城印玺也不在我们手里,如何能抵御这十万金兵?”
顿了顿,抬头望向远处,叹气道:“这虽然是我的残魂世界,可里面一兵一卒皆是遗落世间屡屡残念所成,宛如真实一般。
没有印玺,没有四象阵法和护城大阵,如何赢得了?如何赢得了?”
赵旭抓住宗泽手臂,大声劝道:
“大人身系黄河两岸千万百姓之心,人心便是印玺,人心便是军心,大人振臂一乎,我天汉千万百姓人人为兵,如何不能抵挡金贼?”
“云飞,你有此般见识,不枉费老夫一番苦心。”宗泽欣慰一笑,劝道:
“可是如此多的人马,如果没有四象阵法和印玺相助,可不是我们所能统御的,走吧,走吧,莫要再停留了。”
赵旭闻之有理,嘴巴忽然不停使唤,脱口喊道:
“兵家之要,在于出奇,不可测识,始能取胜。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所谓阵法和印玺,说到底也不过是旁门左道吧!”
宗泽双眼瞪着赵旭,先前毫无生息的脸上现出阵阵红晕光彩,哈哈大笑道:“云飞,你竟然能领悟到这点,好,好,好,那我们便放手一试吧!”
伸出右手放在赵旭额头上,沉声道:“这是老夫毕生对于兵道、阵法之道的修行心得,你好生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