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听见一个细细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安。我被迫在当下作出判断:逃走,或是留下。
我没有杀死早濑由纪子,所以完全没有理由逃走,这是我的结论。
于是我大喊:“有人死了!”
“快叫警察!”
门口那个人像是受到惊吓。趁着他转身离开公园的时候,我急忙转过身从背包中拿出剪刀。
或许警察并不会检查遗体目击者的背包,但是我随身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也是千真万确的。
我把自己的剪刀丢进草丛里。
...
作为目击者,在基本的问话结束后就由警察送我回去了,至于凌晨三点出现在公园的理由,我只能用工作太劳神导致睡不着散心来解释,毕竟这是大多数打工人的现状。
实在太难受了,我忍不住开始抓脸。我抓着垃圾袋,用力地抓破它。冷空气从破洞流了进来,我不禁发出干涸的声音,用力大口呼吸。
等到呼吸恢复正常,以惊人速度跳动的心脏也缓和下来之后,我才将绑在脖子上的毛巾解下,把垃圾袋从头上扯了下来。
呼出的热气化成水滴,附着在塑胶袋内侧。我的脸上和头发上也附着温热粘稠的水滴,很不舒服,等一下一定要冲个澡。
把扯下的垃圾袋丢在地上后,我抬头看着天花板,我不相信真的有人可以因为头戴塑胶袋而窒息死亡。他们不觉得难受吗?或是他们想死的意志非常坚决,所以能够忍受这种痛苦?
那天为了做笔录,我被留到将近早上七点,当时我说的话几乎都是真的。我走在路上,发现公园里有一样东西怪怪的,走近一看是一具女人的尸体。只是我没有告诉警察,我认识早濑由纪子,而且把剪刀丢在那里。
早上我还是打起精神去打工,而且尽可能地和平常一样专心做事,尽量把吩附下来的工作做完。不过后来佐佐木开始担心地看着我,也不叫我工作了。过了没多久,冈岛部长就来了。
“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没什么。”
“如果心里有什么事的话,今天就先回家吧。反正现在还不那么忙。”
我接受了冈岛部长的好意,在中午过后就回家了。
没想到,等着我的是报纸杂志和电视打来要求采访的电话。
他们从哪里听说我就是发现尸体的人?是哪一个警察说出去的?由于这是剪刀男沉寂了两年之后再度作案。因此各家媒体都关心到几近疯狂的程度,家里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我拒绝了所有的采访。某杂志的男记者拜托我说,我们绝对不会公布你的名字。自称是新闻评论节目制作人的男子态度傲慢地说,帮你打上马赛克,再帮你变声就可以。还有一个男人自称某大报记者,甚至狂妄地对我说教,说我既然是发现者,当然就有义务告诉他们事情的经过。
我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义务接受采访,也不想自己的声音变得像侵入地球的外星人一样地出现在电视里。还有人说要直接过来采访我,我告诉那个人,如果这样就告他侵犯隐私。
因为电话响个不停,后来我干脆把电话线从墙上拔了下来。
“顶多两三天,忍耐一下吧。”医生悠哉悠哉地说。
反正不关他的事,他当然这么轻松。
“他们应该对目击者一点兴趣都没有才对,他们真正关心的是被害者和剪刀男。只是现在他们手中的情报不足,所以才都聚集到你这里罢了。”
我受不了了,是谁在我之前杀死了早濑由纪子,并且使用了“剪刀男”的手法!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早濑家的电话——由纪子在之前的信件中留下过电话号码。
约莫过了半分钟,电话被接通。
“请问是早濑由纪子吗?我是凉有工作室的编辑,您给我们的信件已经收到,我们对你的简历很满意,暑假期间随时可以来工作。”
我假装不认识早濑由纪子,通过回复之前的邮件来打开话匣。
“我是由纪子的母亲早濑明香,很抱歉,由纪子她...已经去世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沉默六七秒,伪造出自己很震惊的迹象。
“很抱歉,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由纪子...被人杀害了...”
“...我能参加葬礼吗?”
我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因为凶手很可能在葬礼上出现。
...
“没问题。”早濑明香知道由纪子向这家出版社申请过就职邮件,所以没有怀疑。
“麻烦在葬礼名单上加上我的名字吧,我的名字是安永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