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尚香自我反省着。

她手上染过的鲜血何止万千，那些被她屠宰过的生命，就像一群在屠宰场上未经审判便断了头的蝼蚁。上了战场，他们就是敌人。落到她手上的俘虏，从来不留活口。

对人对事，凡触犯她的，绝不留情。

如此冷血的自己，为何在听到红夕坦述的事实后，却觉得几分怵目惊心？

“那恶作剧的孩子死了，红夕觉得师父会安息吗？”

红夕定定望着她，心中忐忑不定。

“我为师父报了仇，难道这还不够吗？”

“红夕，有些道理，慢慢的你就会明白。逝者的灵魂，有的时候需要用别人的鲜血去慰藉，可有的时候，这种方式却会适得其反。用你的心认真去感受师父对你的期望与寄托，然后再去判断你做的是对是错。”

“红夕听不懂。”

尚香抿嘴浅浅笑了笑，没再说话。

次日清晨，千城越从昏睡中转醒时，李尚香就趴在床头。

他认真地凝视了一会儿她睡着的样子，伸手去触碰她的额头。

尚香一醒，他又连忙闭上眼装睡。

她睡眼惺忪地看了看他，见他还昏睡着，于是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将手贴上他的右脸，见体温正常，气色比昨天好了一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但是，他眼睑频繁地动是怎么回事？

还有微微勾起的嘴角……

尚香脸一黑，刚要收回手，忽然被千城越给捉住了，睁开眼来对着她笑。

他将她的手送到自己唇边轻轻吻了吻，然后就不放开了。

“松开！”尚香低声向他下达命令。

“不松。”

疑似还向她炸了眨眼。

尚香眼角抽搐了一下，抬起另一只手，作势要扇他耳光，千城越这才悻悻地松开了她。

“看样子我千城越命大，老天爷一时半会儿还不想要我的命，那么之前给你的承诺，本将军会很快兑现的。等回去之后，本将军择良辰吉日，娶你过门。”

尚香睨向他，“我没说过要嫁给你。”

“你明明就说过的。你说许本将军宠你一辈子，你说一生一世只许本将军独爱你一人，怎么一转身就忘了。”

“那是看你快死了，安慰你的。”

说罢，尚香便要起身去找红夕，让她过来替千城越看看。

千城越连忙抓住她的手，因动作过大牵扯到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尚香心一软，停止了起身的动作。

他道：“李尚香，还从来无人敢欺骗本将军，答应本将军的事就要做到，否则你一辈子都休想从本将军身边逃脱。”

瞧他那小模样挺认真的，尚香别过头去抿嘴笑了笑，默默清了清嗓子道：“那你得快点把伤养好，我可不希望我未来的夫君落下什么后遗症。”

千城越一听，俊朗的双眉很快便愉悦舒展开来，这才放心地松开她的手，放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