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怎样得了?”
雾气里一个气愤愤的声音压低着说:
“现在官儿的眼里只有钱,只要进了他们的门,只有拿钱说事了呗。我曾经有个朋友,也在这里关了小黑屋的,让吃糠馕菜了三天。然后,通知到家属拿钱赎人。花的钱却是足够下三个月馆子的。他奶奶的,孬种的不得了。”
薛良豪听了这话,暗自庆幸早识时务,丟了钱出去,免了大麻烦。
他只是想不明白,逛了个街怎么就抓来洗澡。
洗一个澡,却收了天价的洗澡费,是不是另类的打劫。
幸亏能拿钱出来,让那官儿满意了。否则,被拘在这里,依他们三个无家无主的流亡之身,说不定真的个就会东窗事发,大难临头了。
他怕言多有失,不但自己只听不言,而且让王二、吴来禁了声。
那一会儿,王二和吴来叽咕叽咕在说一些废话。
三人泡在水里,大把大把地搓着灰,只听人讲话。
不一会,就见有人跳出浴池,拍打进来时的那门大叫:
“官爷,还我衣服来。”
进来时的门任人怎么拍打都没反应。
不一会,却是对向的另一门开了一条缝,只听有人粗声粗气地喝道:
“鬼叫个球?这里来。”
叫喊“还我衣服”的人愣了一愣,只好赤身裸体走向对过。
那人出了门去,只听门“砰”地一声又关上了,室内又一下暗了下来。
之后,不断有人如此出去,却都是有来无回。
光着屁股出去的人有来无回,这让薛良豪纳闷不已。
他心想:
“这些赤条条的人去了哪里?该到我们时怎么办?”
他心内急于弄明白是什么个情况,便没了耐心再泡澡。
他跳出浴池,王二、吴来慌忙跟出。
薛良豪依着先前人模样儿,叫开了门。
看时却又是一个官差。
那官差看他们三个丑陋粗野,又一个个缩头巴脑的,仿佛十分鄙视,话也不说一句,身子一闪,让他们进入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挂着一排排的新衣服,官差往那些新衣服一指,话也懒得说一句,又坐回椅子上打瞌睡去了。
王二不明所以,嚷嚷道:
“这没我们的衣服呢!我们的衣服呢?”
王二的叫嚷,让官差很不愉快。他只抬了一下眼皮又垂下,恶声恶气地骂道:
“穷光腚儿没见过世面,这新衣服不能遮你的丑怎么的?还是自家怕糟塌了这新衣服?”
薛良豪深知他们来京都的目的,是要做一番大事的,不能因鸡毛蒜皮的事就斗气的。起码,不能摆明了撒野。
所以他只斜了一眼王二,王二就蔫了头,不再言语。
幸亏官差是闭着眼瞎骂一通的,不然让他看见薛良豪一个眼色就让王二闭了嘴,一定会怀疑三个人是团伙。
这三个长相不善的聚在一起,任谁都会联想到他们不好的事。
进了京都,也幸亏他们大灰狼装小羊装得好,不抬头,不直身,怯怯懦懦就像初入都市的老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