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披盔甲的军士齐整整地停在了江家屋前,塞得院落异常狭小。
列队自动分开,一个男人张着双臂,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表伯?”乔亦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男人身着藏蓝锦衣,腰间束剑,但他额头上三条深浅不一的抬头纹没有变化,发色杂白,圆长的脸庞上仍是一双不大的眼睛,此刻闪闪发光地看着他——还是他熟悉的憨厚表伯乔于。
乔于使劲抱了抱他,然后不舍地松开。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虽然见面时间不多,但两人感情相当好。
在乔亦桓心里,表伯就是半个父亲。
周围的人愣在一旁,脸上均是讶异、疑问与来不及反应的呆滞,只有江母脸上终于浮现出微笑——舅公的消息是对的!
“老头,你是官差?”乔亦桓问他。
“老头,这是什么情况?”乔亦桓瞧了瞧后面整肃的士兵,开心道:“你发达了?”
乔于环视了一周,才发现周围的异状,“等会回去和你说。”
他用手指点了点不远处的村长,村长赶忙拄着拐杖走过来,口称大人威武。
乔于弯腰问他:“村长,这是怎么回事?”
“这…”村长抹了抹头上的汗珠,说道:“小事小事。”
“这么多人受伤还是小事?!我是渊宫禁卫右统领,冤有头债有主,如实说来。”
一旁的李耀祖抓住机会快步走到到跟前来,小心陪着笑。
“官老爷,我是博罗王府李庆元的孙子李耀祖,这些人都是我的手下,都是小事,是比武的时候不小心误伤的……”
说话间,李耀祖小心翼翼地朝乔亦桓投去示好的眼色,又灰溜溜地咳嗽两声,他脑中一团浆糊,想着怎样才能回去不受爷爷责骂。
乔亦桓不接李耀祖的示好,如实说道:“他们的伤都是我造成的,但是是他们先想杀我。”
一直在旁关注事情进展的江九儿走上前来,鼓起勇气说道:“让我来说吧,我来说最合适。”
接着她将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李耀祖的眼神越来越灰,身上的大红喜服已经皱皱巴巴,原本光亮的皂靴也沾满湿泥。
这时,海东镇真正的官差带着医士姗姗来迟。
有乔于在,他们一丝不苟地秉公行事,马不停蹄地收拾伤者,又去收集了一番村民的证言,均证实江九儿所言不虚。
大势已去,无处可逃。
李耀祖神色灰暗地坐在板凳上。赔了夫人又折兵,自己说不准还得吃牢饭,就算爷爷把自己捞出来了,也少不了一顿骂。
忽然,一道阴影遮蔽了他所有的视线,他抬头看到了乔亦桓,嘴唇蠕动了几下,随即又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看他。
乔亦桓蹲下身,戏谑地看着他。
“你在想你爷爷会捞你出来吗?”
“海东镇的官差不敢接你这个烫手山芋,要申报到临观城的上峰决断。你猜这位上峰是谁的朋友?”
乔亦桓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别太难过,我听说小白脸在牢里很受欢迎,你这身喜服,说不定在里面也用得上。”
乔亦桓捋平他肩膀上喜服的皱痕,站起身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