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灭了。”
清淡的月光在祝余身后扑来,宛如真仙。
她抬手放在无面人偶上方,黑硬的人偶胸膛处浮出一颗红光环绕的珠子,看不分明。
“涵灵珠,无面人偶的灵气源头。还余一些灵气,你留着吧。”祝余挥手,珠子稳稳地停在了乔亦桓面前。
她转向乔行庄,轻启朱唇。
“既然我们都是受害者,你还要与我们为敌吗?”
她不似在威胁,只是询问,如同询问摊主这根簪子要多少钱。
现下,乔行庄没有别的选择,他不是修炼中人,看不出女人的实力,但肯定要远超躺在地上的黑衣人。
若他死前说的三品秉实是真的,那眼前的白衣女人与螭龙真灵也有一战之力,不过她若是这么做,也必将遭到来自两界峰的讨伐。
他知道世俗命修与神修之间,在数百年前就已拟定协议,互不侵犯干扰,共谋存续。
后来执行协议的便是两界峰,其实力深不可测。
但搞些小动作还是可以的,那些得意洋洋的神修们常常这么做。
“可以,毕竟桓儿也是我的侄子,我自当好生爱护,于统领,你是否已禀明父王?”
“明日便会有圣旨宣他进宫。”
“如此便好。”乔行庄又客套几句,直言自己对晚辈的关心与照拂。
此后便是收拾残局,自行清扫,于酿的随从多是与博罗王府的侍卫缠斗在一起,伤亡不重。
黑衣人这一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耍得极有心机。
回于府的马车上,三人互通有无。
“乔行庄背地里还会使些绊子,不可轻易信他。”
虽为武将,但于酿也是混迹渊越官场的人,他担心另外两人不清楚这些老狐狸的为人。
“他从离耀做质子回来后,极为推崇离耀文化,推广许多太元仙人一系的道观,城北边那家澄灵观,就是他主持修建的。他本人更是无比虔诚,也因此不被王上喜爱。”
“可他的独子却深受王上宠爱,我们不可不防。”
乔亦桓清俊的脸上露出疑惑,“那琢天宗又是怎么回事?”
“人偶,灵韵流火,这些都是违禁品,但不排除从特殊渠道获取。背后主使是谁还不好说。”
祝余一直没说话,方才也在考虑于酿所说的可能性。
乔亦桓适时说出自己的想法:“从受益者角度思考,幕后主使最有可能是江阳王。最想要我死的,也就我的两个亲叔叔了。”
排除一个,就只剩另一个了。
于酿点了点头,认同乔亦桓的说法。
“你说的对。他们俩兄弟素来不和,在彼此府中安插探子也是可能的,我会去查一查李庆元的底细。”
这也是他们目前唯一能追溯的线索了。
乔亦桓忽然想到了蜃香楼,或许将无面人偶送去调查,也许能有些消息。得空了他就去办。
于酿手握着剑把摩挲了几下,犹豫后还是说道:“明日进宫,就得叫您殿下了。”
“我今日鲁莽,想着的都是为兄长报仇,没有大局观,请殿下降罪。”
于酿的铠甲和脸上都是血污,脸上又新添了一道伤疤,此刻的神情认真无比。
乔亦桓笑了笑,说道:“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我也说不上什么降罪,往后有什么事都一起商量后再行动吧。”
“嗯。”于酿长舒一口气,安心了许多。哥哥说的没错,他虽然年纪小,言谈举止却都具有王者之风。
“这是传讯石和玉圭,在渊越也是稀罕货,但办大事不能没这个,给你。”于酿从怀里掏出一个椭圆形带凹槽的小石头,递给乔亦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