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算了。我更不喜欢警察找上门。我们的事情并不光彩。”
安东又摆出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腿翘到桌子上眯起眼睛看向窗外。
这座城市到处都是私家车,公交,还有摩托。高楼林立,挖掘机和各类施工车辆从未停息过它们的引擎。所以安东从未在这座城市里见过真正湛蓝的天空,人们头顶上一直是一片灰暗的色调。
他等了一会,对面没有说话,于是他准备结束通讯:“挂了。”
“等等……我听说你手底下有个新人?”
“你怎么关注这个事?没错,确实有一个。”
“他叫梁木,对吗?”
“是。”
“你最好注意一下他。”
“他有什么问题吗?”
安东有些奇怪。虽然他联系的这个人是负责特务间谍工作的,但他为什么会关注梁木?他以前从没问过事务所有多少人,都叫什么名字,更不会说要特别注意某个人。
“你养父曾经让我找一个叫‘梁木’的人,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当时查遍了全国的户籍资料,所有叫这个名字的人中,没有任何一人与你们有任何关系。但现在……你知道,我一向不相信巧合。”
“我也不信。”安东一时间也没有头绪。他对养父的认知现在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步,他的兄弟妹妹们好像都是如此。
他还记得他曾经与养父一起经历过的重要时刻,比如他的高考、择校,也有接受养父训练时崩溃绝望,之后被安慰鼓励,还有曾经与他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
这些事情他都记得,异常清晰,连高考成绩公布时他脸上肌肉伸缩的力度,养父脸上的表情,填写录取志愿的时间等等细节都记的一清二楚。可是他却记不清那些能触动他的,细枝末节的事情。
比如父亲让孩子第一次向路人询问时间,培养他与陌生人搭话交流的勇气。这种事情可能很多人早已遗忘,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过程。但是多少还会记得有这件事,而安东却完全不记得这些。
他明明很早就被收养,却一点都不记得这种人生中必定经历过却又微不足道的事情。
而且他已经很久没真正见过这位养父了。他很忙,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变的非常忙碌,可能安东曾经注意到过,但现在已经忘了。总之他很少出现在家中,经常在家里抛头露面的是他投射的一个魔法虚影,就是像全息投影那样虚拟的东西。
安东每次遇到他都会聊两句,大多时候是在过年期间。他很关心安东现在的生活状况,就像那些对孩子充满爱的父亲一样。可奇怪的是,当他离开后安东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脸和声线,只记得有这么一次对话,他问过自己生活如何。安东甚至连他问的问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
安东对养父容貌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年幼的时候,那个领养他的人非常年轻,很适合用“小白脸”这个词来形容他的样子和气质。
他身躯并不高大,也不壮硕,但散发着旁人看不见的柔和的微光,温暖、伟岸而且充满力量。
二十年前他就如此,现在他恐怕早已变成了别的东西。
在这二十年里他发生了太多变化,安东完全无法揣测他的心思。就安东所知,养父做过的事中很多都毫无缘由,也非常奇怪。安东曾以为他做这些事在未来肯定会起到作用,但直到现在他也没见到任何影响。
地球依然在转,日月照常升起,世界末日也没发生,没有丧尸危机,也没有外星人入侵。他做过的事情早已被遗忘在过去,他具体做过什么,安东已经记不清了。
“唉……老头子……”安东下意识想说另一个词,可最后还是改了口。他们兄弟妹妹发现说话时一旦提到养父的名字或者“父亲”、“爸”,那么他就会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所以他们用“老头子”来代指他。
“行了。我就这件事。没事我挂了,在汇报呢。”
“回见。”
“嗯。”
通讯挂断,安东直接把手机丢到桌上。没一会又拿起来给梁木打了个电话:“两天后飞合众国,你准备一下。”
梁木此时正在看安娜在擂台上大杀四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安东说的是哪个国家:“合众国?我不会说英语。”
“自己找安娜学翻译魔法。她会乐意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