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来了啊,竹前。” 甫一踏进居酒屋,港口黑手党的同僚大野便高举着啤酒朝她致意。居酒屋里已经集聚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同办公室的,爱理歌向屋子里扫视了圈,还看见了鹤田和马场。 “哟,小爱理歌,这个就是我上次说要介绍给你认识的小林。林,介绍下自己吧。”前两天还在野狼的据点里救走了对方头目的仁和加武士——杀手马场揽过了旁边面无表情的少年的肩,热情地介绍道。 “林宪明。”穿着白色衬衣和格子短裙,搭配着女式小西装,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再加上精致的妆容,乍一看无疑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他向爱理歌点了点头,礼貌地回应,“多谢你们的帮助。” “不客气,我也只是提供了点情报而已。” 马场是活跃在博多的杀手,也被说是“专杀杀手的杀手”仁和加武士。但实际上,马场只是接的单子里,目标是杀手的人比较多而已。 他前几天带着同事务所的小林一起到横滨来看棒球赛,他是个狂热的棒球发烧友,结果在地铁站,小林被绑架了。 爱理歌通过博多的旧识,情报贩子蘑菇头了解到详情后,在解救“羊”的时候,拜托港口黑手党的人把林宪明也带了出来。马场反手解决了野狼的头目,和小林一起参加了这次的庆功宴。 当然爱理歌有嘱咐马场不要说漏嘴了,所以她现在在这里的身份还是“港口黑手党的竹前爱理歌”,而不是御蒲组的千金“御蒲爱理歌”。 “竹前小姐和你朋友坐一块儿吧。”邀请她来的楠木和气地提议。 爱理歌撇了撇嘴说:“楠木前辈,下班时间强行把人拖过来参加酒会算加班哦。” 话虽这么说,她对坐在马场他们对面完全没意见。她来横滨有段时间了,能和过去的朋友见面叙旧,爱理歌还是很乐意的。 楠木不由得苦笑:“是是,谁叫我就是个压榨后辈的前辈呢?不过,我还以为中也先生不在你就不会来呢。” “为什么这么想?”爱理歌觉得有些奇怪。 话音落下,其他人反而一副错愕的样子。 “竹前小姐你不是一直围着中也先生转吗?”宫崎也说。 “话虽如此,”爱理歌小声地说,她又看了看周围,“说起来,中也先生为什么没来呀。” 她虽然早从楠木那里得知今晚的庆功酒会中也不会来,但忘了问原因。 “中也先生还有点公事。”楠木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今晚时间刚好,办公室里大多数人都能聚齐,中也先生让我们好好玩,还让我带了酒来。” 他说着从座位下拿出了一瓶红酒。 “中也先生给的?”大野立刻凑了过来,“我看看,这可是好东西。” 一群人招呼着就倒酒去了。 “小爱理歌这次还没能把目标拿下啊。”马场有些讶异地问。 这句话引起了大野的注意:“这次?类似的事竹前是干了很多次吗?”他一副“求扒”的八卦嘴脸,啧啧感叹着:“说来听听,啧啧,可惜中也先生不在。”不然就可以闻见醋坛子翻了的味道了。 “喂……”爱理歌不满地推开了他。 “放心放心,谁没有个过去,我帮你保密。”大野比了个“OK”的手势,其他人也凑了过来。 爱理歌默默喝酒。懒得管他们了。 马场看了看她:“我说了哦。”见爱理歌没阻止,他才用“也没什么大事”的懒散口吻斟酌着吐露:“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只是,小爱理歌的男人缘总是不太好而已。过去交往的几任男友,都因为各种原因和她分手了。” “不过小爱理歌追人的话,总是能很快追到。” “为什么分手?”宫崎问。会和这样一位聪明漂亮,还很专心的女朋友分手,这些人脑子有问题吧!?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这么认为。 “我想想,”爱理歌掰着手指数,“花心出轨、绑架犯、真爱死了的,还有……啊,我好像没有跟你们提过我是怎么和中也先生认识的。” “上一任男友是个赌徒,债台高筑,把我卖了。”她弯起眸子语气轻快地道,“中也先生把我从人口贩子手里救出来的。” 听完了少女这番“悲惨往事”,所有人都沉默了。 许久,一直保持着倾听的鹤田麻衣子才举了举手,她细声细气地问:“那个,真的不是竹前小姐眼光的问题吗?” 你是怎样从一群男人里“百里挑一”挑到这样一群变态的啊! 爱理歌:“……” 她竟无言以对。 “放、放心,中也先生肯定没有问题!”见气氛不对,宫崎赶紧道。 “对、没错!”大野也说,他拍了拍她的肩,“中也先生还是很靠谱的。绝对不会花心啊,卖人之类的。楠木。” 你也说点什么啊。 同伴这么眼神示意着。 “啊?呃,是、是啊。我们黑手党不缺钱,”楠木十分有“信服力”地补充着,“中也先生还是干部,再怎么也不会因为缺钱花把你卖掉的,放心吧。” “你们真的是在安抚人吗?”林宪明冷不丁地补刀。其他人沉默半晌:“来吧,喝酒喝酒。” 他们直接放弃补救地转开话题了。 “噗。”鹤田麻衣子捂着口轻轻地笑了声。在其他人喝得热火朝天时,她露出了温软的笑容,对爱理歌说:“虽然我和中也先生有很长时间没见过面了,在‘羊’被其他组织吞并后,我就离开了那里,因为想保持着平静的生活,和过去的伙伴也没什么联系了。但是,我一直都很感谢中也先生。” “那个时候的‘羊’太依赖中也先生了,众人的压力变成了他的负担,我们一方面拖累着他,另一方面又惧怕中也先生,害怕着他的这份力量为他人所用。” “在这样的情况下,组织内部做出了很过分的决定。即使在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做出选择的权利,但也应该说一声对不起。” “他真的是很好的人。” “所以,我想竹前小姐的选择没有错误。” >>> 酒喝到一半的时候,爱理歌趴在桌面上睡着了。她迷迷糊糊地醒来时,肩头披着件黑色的外套。 她捏着衣领抬起了头,旁边坐着的是将帽子放到一边,拿着酒杯小酌的褐发男人。 “醒了。”他听到动静看向了她。 其他人都不在这里了。爱理歌依稀记得除了少数几人,其他人都喝趴下了。还保持清醒的人把完全喝瘫了的同伴拖了回去。在马场要送她回公寓时,大野制止了他打了个电话。 奇怪。她撑着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她的酒量不至于喝这点就醉过去了吧。是因为混着喝吗? “你是喝了多少啊。”中原中也让老板准备了醒酒药和水,等她服下后才问,“还站得起来吗?我送你回去。” “嗯。”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中也伸手扶住了她免得她摔倒,爱理歌拉着他委屈地说,“我不想回去。” “你这副样子,不回去又能去哪里?”中原中也问。他似乎是在叫她“别闹了”,语气却并不严厉。 “随便去哪里呀。”爱理歌弯起眸子,她想了想说,“在周围走走吧,我不想回去,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 “……”中也沉默了会儿问,“还能走吗?” “嗯!”爱理歌用力地点了下头。 居酒屋的附近是公园和河畔。吹着从河面上飘来的冰凉晚风,爱理歌清醒了许多,她披着中也的外套沿着河畔走,中原中也在她旁边护着她。 过了会儿,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了头:“鹤田让我代她向你道歉。” 中原中也愣了下。 “是因为‘羊’的事。”爱理歌解释着,“虽然我觉得由她自己来道歉比较好啦,但是她没勇气。之前没有问过你,不过我也猜得差不多了,‘羊’是中也先生过去的组织,然后背叛了你吧。” “啊。”中也没否认。 “为什么?” “我曾经以为‘强大’足够带来安心感和信赖。但是我错了,作为‘羊’的首领,我带给组织的只有不安和恐慌,也没办法从他们身上感到放松。所以,被背叛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时至今日,中原中也已经能用漫不经心的语气,满不在乎地提起那件事。 那已经是过去,对中也来说,只是发生过的事实。 “那又不是中也先生的错,要怪只能怪把自己的全部压在中也先生的肩头,明明是累赘还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吧。”爱理歌生气地回应,“中也先生为什么会救背叛者呢?” 中原中也看了她一眼:“你还真是纠结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我想要知道。” “……”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因为不救会让我觉得很烦躁啊,所以救了。”他理之当然地反问着,“我可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爱理歌听了中也的话,露出了思考着什么的神情,她站在及腰的锁链式栏杆边,望着泛着粼粼波光的河面,中也瞧着她嘱咐了句“别离得太近”握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开。 “中也先生,我果然——果然很喜欢你呀。”她望着他的眼睛,满心满意,全心全意地诉说着喜欢。 中原中也怔了下,他瞧着她不以为然:“又是在开玩笑?” 爱理歌一懵:“等、等等,我一直都是认真的啊!中也先生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她超认真的啊,告白了那么多次,就算她是个恋爱脑,被拒绝了很多次还是会伤心的啊! 可是中也先生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一定是哪里不对! 中原中也看着少女龇牙咧嘴像是一只炸毛的猫,他露出了迟疑的神情,不确定地道:“你忘记了?” “我忘了什么了?我记忆力超好的中也先生!”她强调。 中也沉默了会儿,他伸手捏了捏爱理歌愤怒鼓起的腮帮子,爱理歌含糊不清地咕哝着:“别闹我生气着呢。” “喂,爱理歌,”他突然喊了她的名字,少女一愣,紧接着就听见他问,“要不要交往试试看?” 诶? 诶诶诶——? 爱理歌愣愣的看着他,脑子里像是有团烟花爆炸了,在上空开出了五颜六色的花。 “中中中中也先生你说什么?”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怀疑自己听错了,惊讶又期待地注视着他,语无伦次地确认着。 “啧,你给我听到哪里去了?”他挑了下眉,松开了她的脸颊,深蓝色的眼中满溢着笑意,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要不要交往?” 爱理歌点头如捣蒜。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