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创造的时候，宁歌赋予他的定义，就是实现他人的愿望的许愿机。

既然是实现愿望的机器，就不应具有自己的意志。

而这个意志在宁歌上山的时候带走了她，并且与宁歌达成了一个交易。

小金人会竭尽全力实现宁歌的愿望，而作为回报，宁歌也会出让一次许愿的机会，实现活神仙的愿望。

这位活神仙唯一的愿望，很奇特。

他想死。

宁歌很久没有说话，小金人也就静静地等她思考。

“我觉得，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并没有这么非此即彼，比如你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所以就想死一死试试看，可也有可能只是你还没来得及找到你觉得有意思的事情。”宁歌终于开口，说得话却跳跃到了不知何处。

“许愿就许愿，说些酸臭的道理做什么？”小金人脸上还是一片冷冰冰。

“我啊，也在一个梦里死过很多回，可放弃一切的快意有多强烈，死后的悔恨就有多痛心。”宁歌并不理他，只继续自言自语，“可事实上没有什么人可以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听说就算仙人都不能使人死而复生，那大概死了就是死了，再也不会出现了。”

小金人板着脸：“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答应过你啊，要实现你的愿望。”宁歌抬起头仰视站得高高的小金人，“我不喜欢毁约，所以我还是会实现你的愿望，可绝对不会是以让你死去这种方式。”

宁歌的眼睛亮晶晶：“活神仙，我的愿望是——你能重获自由，在这片梦境的世界里做一切你想做的事。”

枷锁——断裂了。

活神仙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太一样了，有仿佛什么都没变。

他还是那个活神仙，可刚才他明确地感觉到，宁歌的愿望已经生效。

宁歌还在继续：“你说你不希望作为一个只会实现愿望的宝物而活着，所以想要死亡来让一切获得解脱，可你不用死也可以摆脱这样的命运，你可以做一个隐于市井的凡人，做一个闲云野鹤的修者，继续做一个替他人实现愿望的活神仙，甚至可以选择真正地死去。不管你要的是什么样的人生，如今我把选择的权利交还给你。”

宁歌一字一顿地对小金人重复：“你，自，由，了。”

我……自由了？

活神仙听到一个惶惑不安的声音在心里重复，好像空谷里悠悠震颤着的回声。

我自由了。

这次的回声是肯定的。

宁歌不再看仍在发愣的小金人，拉了拉终于恢复体力的小满：“我们走吧。”

“还会回来吗？”活神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宁歌没回答，只挥了挥手，算作道别。

小满闭上了眼。

黑暗笼罩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