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生命在这尘世之中,始终都难逃煎熬,如果有什么可以随心所欲的话,那就是我们的思想和灵魂吧?只是,我们的灵魂,始终都披着一副重重的躯壳,谁又能潇洒地摆脱了这躯壳的束缚,自由地驰骋于无边的时空呢?
第二天一早醒来,她把昨夜写好的信小心地封好,叫来了二妹,她告诉二妹,这是王林哥哥的同学寄给他的一封信,因为地址发错了,所以就被她收到了,现在要转交给王林哥哥。
妹妹拿着她给的信以及她额外给的五毛钱,兴奋地从家里就直奔了我的家来。
这封信就是她对我的诀别诗,是她用文字记录下的她对我爱情的誓言。也许,她把自己心中藏着的这些具体的处境和信尾的那些抽象的情感带给我,带到了我的心里之后,她也就是时候和那个不可能的我说再见了。
再见吧,那个深埋于胸的少年。再见吧,那个曾经无数次梦中相逢的少年。再见吧,那个曾经把点点滴滴的深刻带给了她年轻的心的少年。
她已经试着按照父母的要求和期许去生活,这是她今生都难逃的宿命,她认了,她已经看清楚了,不论在哪一个时间哪一个地方过着哪一种生活,只要灵魂是自由的,生命就不会失去了色彩。
开学了,她已经接过了蒋门神递给她的玫瑰花,她没有插进花坛里,也没有掉头走开,她和蒋门神到了小镇上的饭馆,蒋门神一直激动着说不了话,只是和她并肩走着,进饭馆、点菜、盛饭、吃饭,席间就一味地叫她多吃菜。
没有多少的激情,没有多少的感动,没有多少的幻想,有的,只是在一个宿命既定的安排下亦步亦趋。
一年之后,她答应了蒋门神的结婚要求,已经任凭蒋家和自己的父母操持着准备着她们两人的婚事。
鞭炮声从门外窗外往房间里传,小孩子们的嬉闹声此起彼伏,七大姑八大姨们对新郎和新郎家的小轿车赞不绝口,父亲和母亲笑得合不拢嘴。
一切的一切,似乎已经是上天早已定下的命数,既然已经认清了这一现实,她的心中还忧愁什么呢?她为什么还是会想起那个已经深深刻在了心上的人的名字呢?
告别了她家里的喧嚣和吵闹,坐上了轿车,又来到了小镇上蒋门神家,继续聆听着别样的其实也没什么不同的热闹,所不同的,只是那群人的模样,相同的是那喧嚣中音量的分贝和那些评头品足的无聊和无趣。
酒席散去之后,她就坐在房间里面,那宽阔的房间在她眼里像极了一所监牢,她原来住在别处的监牢里,此刻,她的生命所驱使着的躯壳,就要成为这所新监牢的常客,也许这一住,就是一辈子。
蒋门神醉着酒歪歪扭扭地进了房,她的心里有些害怕,尽管她已经无数次说服了自己要淡定,既然已经看得通透了,既然自己的心中要用一生去永远藏着那个只属于她和她惦记的那个人的所有纯洁和刻骨铭心,现在的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然而,当她真正面对这一切时,她却依然怯了。
蒋门神冲到了她的面前,她本以为,他会饿虎扑食一般把她压在身下,然后就如所有雄性动物对待雌性动物一般狂暴地完成阴阳交合之事,释放雄性动物体内的所有的欲望、激情和幻想。
但是蒋门神的举动让她震惊了,他是冲了过来,但是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他跪倒在她的面前,拉着她的手,亲吻了一下,然后带着醉意说道:“紫青,谢谢你,谢谢你嫁给我,我知道,这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的确是震惊了,或者说,她是自交往以来,第一次对他有了那么一丝的好感,毕竟,他没有她所想象的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那般不堪,他对她的感情,似乎也并不单单就是出于肉欲。这样看来,他的身上似乎还有了那么几分懂情之人的意味,但是她急忙收住自己对他的好感,她怕自己当初的那份决绝,此刻就要化为泡影,她也怕自己一开始的这一丝感动和认可,会发展成今后的不可收拾的爱。而且,这也就是一开始而已,谁又知道,下一秒,这个人又会以怎样的面目来对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