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德古拉忍不住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一看东方的海面,那里,仍然一片黑沉。
为了不让德古拉不自在,我闭着眼斜靠在床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柯罗说话。它有些畏惧德古拉,因此一改往日话唠样,稀字如金,只有必须需要说话时才接上那么一两句,让我很是有些不习惯。
我本身也不是多能说的人,不过是想给德古拉些空间调整心情罢了,因此一个不太想说,一个根本不愿意回话,长夜漫漫,我竟真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刺眼的阳光将睡梦中的我叫醒,一睁眼,我就看到在床对面那个阴暗的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德古拉。
失败了吗?我的心禁不住往下沉,明明理论上可行的,居然猜错了。我给他了希望,夜里他渴望着今早太阳升起后沐浴在阳光中的期待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可惜,终究还是我太天真了吧?
他看起来好像睡着了。我想想昨天他照了阳光之后血肉模糊的脸,不禁有些懊恼。四百年来昼伏夜出、刻骨相思的生活,他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我轻轻起床,轻轻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出了房间,这才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烦闷,正想着是去海边看看海放放风呢,还是去吃些本地的特产小食。
“这是要扔下我逃跑了?”身后温润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我惊讶地转过身,才发现德古拉不知道什么时候早从角落起来,若无其事地靠着墙,好看的绿眼睛眯成条缝,一派慵懒。
我仔细观察了下他的脸,只有些淡淡的疤痕,不像昨天这时候那么严重,却仍然像是起了水泡后愈合的样子。这什么情况?到底是有效还是无效啊?
德古拉伸出他白皙的右臂,慢慢移到窗前透出点点阳光的地方,只见他的皮肤遇到太阳光时仍然会像生肉遇到开水般被灼伤,片刻就起了一小片水泡,只是昨天他不到一秒变猪头实在给我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了,今天这般柔和的变化相对刺激就小得多了。
我狂喜地将双眼从他的胳膊上移开,正对上他的绿眼睛。
他真帅!我爱他!
下一刻,德古拉低垂下头去,我一边在内心叫嚣着“哦不,他不理我了,他不喜欢我”,一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靠之~~~以后一定要记得不能看他的眼睛!这个妖孽!
德古拉轻笑:“呵呵,以后我不再直视你就是,别再骂我了。”我窘得脸微红,却听他转移话题,正色道:“孟梦小姐,你这针剂当真有剂得很,只一针的量,就有这么明显的效果,痊愈是早晚的事。过了四百年见不得光的日子,谢谢你。”说完,他右手斜搭在胸前,向我鞠躬深施一礼。
见惯他慵懒的样子,偶尔正经起来,反倒让我很不自在,我摆摆手:“哪里能当得你这么大一礼。以后我们就是同伴了,你有困难,我当然应该放在心上替你想办法的。”
同伴。德古拉将这两个字来回咀嚼,一股淡淡的温暖涌入心头,脸上绽开极明媚的笑意:“嗯,同伴。”孤独了太久,有个人陪伴是什么感觉,他早忘记了。眼前这个对见惯了美女的他来说长得很是寡淡的女孩子给了他一种名为安心的感觉,这种感觉与爱情无关,却又比爱情的甜蜜来得更为诱人,竟然是他前所未有的体验。德古拉飞扬的笑脸上充满了对未来共同旅行日子的期待。
外面,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