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宁便伸手摸了摸装着菜的碗壁,说:“还温着,不必麻烦了,将就着吃吧。”
战洵夜这才坐在她面前,将碗筷递给了她。
两人相对坐着,好不容易有这闲暇温存的时刻,战洵夜格外珍惜。
姜婉宁却低头夹着菜,提醒:“别看我,我脸上没菜。”
战洵夜这才回过神,有些讪讪地动起筷子。
半晌,他才不经意似的问道:“菱州水患,是你早就预料到的?你就是为此,才跟着一同到苏杭来?”
姜婉宁夹菜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定国公很好奇?是不是又要问我玩弄巫术之类的事?”
战洵夜抿了抿唇,似是有点不想往事重提。
“你别拿以前的事来噎我了。”
可这次,姜婉宁却头一回没想着遮掩。
只是说:“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
为战洵夜逆天改命之事,从来不仅仅是关乎战洵夜本身。
战洵夜现在已经有了许多改变。
但她要做的,除了要帮战洵夜扫清眼前的障碍,让他不再轻易犯错之外。
外部的环境条件,也同样重要。
朝局的稳固,政治的清明,才能使战洵夜不再轻易落于歹人之手。
当初战洵夜死于凉州道,便是内奸外寇刻意为之。
其中牵涉到的内朝政敌,与外朝干扰,都是她不得不考量的因素。
因此,在山阴关时,她便想到有今日一步。
广纳人才,团结部下,结交同僚,与未来的皇帝六皇子,保持良好的上下级关系,都在她的计划范围之内。
后来越做越多,燕赤的国事民生,只要牵涉到燕赤未来的命运,关系到燕赤的危急存亡。
她便一应操心上了。
原本,为战洵夜娶一名温柔贤淑的贤内助,也在她的计划之内。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是她目前唯一失策的地方。
想不通战洵夜为何会稀里糊涂盯上她……
而跟着六皇子一同南巡之后,她为了维持战洵夜与六皇子之间的关系。
也曾忍气吞声过。
想到这里,姜婉宁捏了捏眉心。
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六皇子是一位冷静自持的皇帝。
本是全身心都扑在夺位之争上的人,为何在这一路上,会多加挑拨她和战洵夜之间的关系?
男人真是一种捉摸不透的东西。
比女人还反复无常。
本来按照她的计划,这南巡之路,一切都会十分顺利通畅。
偏偏出了六皇子和战洵夜差点反目之事,源头似乎还是因为她。
这才使得她不得不大逆不道……竟亲自把六皇子给绑了。
……这原本不在她的计划之中。
果然,人只要牵涉到感情,多顺理成章的事情都会意外脱轨。
对面的战洵夜看着她吃一顿饭,又是捏眉心,又是发呆的。
不由问道:“怎么了?”
姜婉宁摇了摇头,有些困了。
她放下筷子,用杯子漱了口,竟就这么支着脑袋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战洵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悄悄把桌上的东西都收了。
然后才坐到她身旁,轻咳了一声,将她的脑袋揽到了自己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