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杨澈此人,云昭也略有耳闻。杨澈,出身于寒门,十八岁参军,由于杀伐果断甚得前一任岚州守将的赏识。
然而此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军匪,自从两年前接任岚州守将之后,性格越发阴狠暴戾,私底下没少干过一些敛财的勾当,尽管有人曾将此事上奏过朝廷,但是,由于搜集不到证据,朝廷亦只好而不了了之。
云昭的脸色凝重起来,那个传言之中野心勃勃、阴狠桀骜的杨澈,居然也打生辰纲的主意,抑或是打楚王世子的主意?按说,杨澈的守军属于岚州地方军,受朝廷直接管制,杨澈如此明目张胆的围剿,难道跟朝廷没有一点儿关系?
他们明明一开始就已经兵分两路了,在官道上的那一拨人大张旗鼓先行一步,为的就是掩护云昭这一队人低调前行。可如今这情形,不知道是谁走漏的消息。
“今日恐怕有一场死战。”徐渭面露忧色,心中焦急。
云昭还来不及多想,又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声响正往这边靠拢而来,渐行渐近。不多时,看到好几排军阵整齐的黑甲步兵缓缓出现,一面杨字旌旗猎猎飞扬。
“糟了,是杨澈的步兵。殿下,杨澈敢明目张胆地调遣步兵过来,恐怕早已跟朝中之人有所勾结。”徐渭眼中无限焦灼,没想到情况竟然如此复杂。
云昭思虑片刻,觉得事已至此,亦无退路:“既然如此,我们唯有以死一搏,一旦山道打通,马上向前。”
杨澈身姿笔直地骑在马背上,纵声大喝:“众将士听令,此乃劫持太后生辰纲的贼匪,尔等立即围剿,反抗者杀无赦!”
云昭轻笑,这里哪有什么生辰纲?这些人分明就是冲着她这个身份呢来的。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霎时在山谷里传开,在众将士中一呼百应:“杀无赦!杀无赦!”
徐渭大怒:“杨澈你好大的胆子,明知道我们是楚王府的人,竟然污蔑我们是贼匪!”
杨澈戴着银白色面具,云昭看不清他的神色,亦来不及作更多的思考。
杨澈不屑于言语交锋,只一声令下,他的兵犹如狂风骤雨般呼啸而来。
转眼间,两军已经交手。短兵相接,寒意森森。双方激战,血光乍现。
徐渭与杨澈近身格杀,谁也不敢大意,招招玉石俱焚。
云昭心中一阵战栗,手心发凉。她以为徐渭千挑万选出来的精兵对上这些守军会有优势,哪知杨澈带出来的兵竟如此狠辣,他们为了让对方一击毙命,招招以性命相博,有身中十几刀的人临死前还要多杀几个人垫背,有这样凶悍的下属,也难怪杨澈如此胆大妄为。
徐渭力战不敌,战马被砍,跌落地上,长风急忙上前扶他起来。
长风用力地咬紧下唇,咬得微微生疼,他抬起头来担忧地看着云昭。云昭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神色安然,她用眼神示意长风不必担心。
杨澈眸光微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徐渭,目光掠过长风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
“将军小心!”杨澈的士兵大惊失色,所有的人呼吸一窒。
杨澈闻声回头,只见云昭如疾风一般飘至眼前,片刻便击落他的大刀。
云昭提起龙泉剑便直击他的喉头。杨澈险险地闪开,不禁一阵后怕,而后脚尖一提,迅速带起一根长矛,一跃而上坐在马背上,语声中尽是肃杀之意:“好功夫,不知殿下师承何人?”
云昭没有搭理他,亦迅速飞上坐骑,马鞭一挥,一声怒马长嘶,越过地上的尸首,径直向杨澈奔去。
杨澈使出七八个绝杀,不料招招落空,丝毫占不了便宜。而云昭却神定气闲地围着他转,但凡有士兵靠近,都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毙命。
杨澈虽然已被激怒,却越发谨慎,并没有像莽夫一样自乱阵脚。他开始琢磨云昭的武功套路,开始运用他手握长矛的优势,终于让他逮住时机,他假意进攻,实则是想挑落云昭手中的长剑。
云昭一时大意,以为他要取自己性命,遂侧身闪避,不料那长矛一个收势,突然打落她手中的长剑,云昭自幼戴在手上的一串佛珠亦断线散落在地。
云昭大惊,盯着地上的佛珠,眉间闪过一抹隐痛,勒马闪到一边。
“师父!”
“世子!”
长风与徐渭异口同声。
徐渭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满眼惊惧之色,然而没有云昭的命令,此时他亦不敢轻举妄动,只紧紧地扣住长风不放手。长风一双黑亮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云昭,眼中满是忧虑之色。
杨澈看到散落在地的紫檀佛珠,眸光骤然一紧,神情复杂,他上下打量云昭一番,最终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以及那双直至此刻还熠熠发亮、丝毫无惧怕之色的眼睛。
此时,杨澈的兵已经齐刷刷地将云昭三人包围,而云昭带来的精兵已经全部被逼至外围。再往外一圈,又是满眼黑压压的杨氏步兵。
杨澈不动声色地隐去眼中的情绪,骑马踱步而行,一双眼睛犹如猎鹰般桀骜不羁。
云昭骑马奔向杨澈,杨澈挥动着长矛,直指向云昭。云昭在即将靠近的时候突然侧身,一个漂亮的反转,双手握住那来不及收势的长矛,借力将杨澈一把拉下马。速度之快,让从军多年的将士们皆目瞪口呆。
杨澈心中震惊,亦难以置信。
“将军!”杨澈的士兵们大呼高呼。
云昭没有给他再站起来的机会,如同鬼魅般的身影闪至他的身后,再次抓起龙泉剑,眨眼的功夫便挟持了这位凶悍如狼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