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她果断地回道。既然已经被猜中,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木羽郗道:“你我都想活,所以,不要再打扰我。白渊明不好瞒。”
“他那种术士,恐怕还没见过面就把别人的来历算得一清二楚。他算不出我,必定早已对我有疑。”木羽郗揉了揉额角,此时,头痛已经减轻不少,但依旧隐隐作痛。
“他没做什么,只是因为我也什么都没做罢了。只要没伤害到他的家人,他不喜欢刨根问底。”
那声音幽幽说道:“我可以允许你躲在这里,也可以不骚扰你。但是,你忘了,我饿得太久了。”
木羽郗稍稍放下的心又提起来,是啊,安逸日子过久了,竟然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你太久没有杀人,我太饿了。”那声音道。
“还记得那次,你想尝试能忍住多久,结果被我接管了这具躯体。呵呵,还记得吗?那些村民,他们有多么恐惧。
“在信任你的人面前,暴露你的残虐,让他们的余生都活在恐惧之中。真是有趣。”
“我没有机会。”木羽郗的双手有些颤抖。她的眼神头一次显露出慌张。她扶着窗沿站起身。“如果我做出什么,引起怀疑的话……”
“现在不就是机会?”那声音笑着道,“白渊明不在,一旦被揭穿,还有机会逃走。”
如果不做,心邪必然失控,会被捉住当邪修拷问。如果去做,也许还有瞒过的机会……
她深呼吸两口气。脑中的声音在她考虑起可行性时就消失了。
可要是没瞒住……她闭上眼。
料峭的寒风如针刺骨,那是北方的帝国的冬天。就在那个冬天,她再次无家可归。
当她的心邪出现失控的征兆,当她睁眼闭眼都是心邪聒噪的声音,她就只能无奈地离开刚刚找到的栖身之所。
只有这样,才能不伤害到好心收留她的人。
她回忆起那些过去,忍不住通体发凉。她蜷缩在椅子里。
家人,朋友,这些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失去了。
“我一定会成功的。”她小声嘟哝着,“不管能躲多久,就算会死,我也要找到办法……”
她擦了擦眼睛,走回床上。
“砰砰砰……”急促的拍门声传来,接着,衍春在门外喊道:“木姑娘,睡了吗?木姑娘?”
木羽郗清了清嗓子,应道:“什么事啊?”
“妖刀有异动,请您前去。”
她叹了口气,叫衍春进来帮她穿衣。
自打那日这妖刀认了新主,就一直很安分。哪怕是被封印,锁在地牢里都毫无怨言。
不成想,今日作乱起来,还是晚上,扰人休息。
既然能叫我去,也不会是危险的问题吧。她这样想着,由看守的修士带路,来到镇压妖刀的地牢里。
地牢附近尽是假山石头,摆出一个她看不明白的阵势。
看守修士带她们在石头假山间转圈,念咒。只是一个晃神儿,她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一条石制长道上。
整条隧道是由石砖砌成,可同时三人并排走路。两侧有金属制的烛台。烛台上,蜡烛静静燃烧,光芒竟比火把还亮。
隧道不长,前面能看见一道铁门。经过铁门,又转过几道弯,过了几道铁门,让各各门的看守验过身份。他们这才到了妖刀的房间。
刚开门就看见妖刀器灵正甩着铁链子,大声嚷嚷:“我要见主人!我要见主人!”
“别喊了。”木羽郗应道。
妖刀器灵已经恢复了器灵的样子,不再是被封印进本体的人鬼。
他赤着上半身,八根锁链把他捆得严严实实。本体悬在他头顶,也被八根锁链捆着。
他正努力甩着身上的锁链,发出极其吵闹的声响。看见木羽郗来了,立刻摆出谄媚的笑容:“主人,您总算来啦。小的可算把您盼来了!”
木羽郗做出一个费解的表情,不耐烦道:“没事儿别找我。”扭头就走。
“哎哎哎留步!留步!”他想上前,奈何有锁链禁锢,只好作罢,“当然是有事啦。”
接着,他对着除了木羽郗外的其他人疯狂使眼色。五秒钟后,没人有反应。
“哎呀,您几位都出去,我要和主人单独聊!”
衍春先看了眼木羽郗,见她点头,又对带路的修士问道:“有没有危险?”
修士犹豫了一下道:“既然是血契,那主人对法宝是绝对压制的,没问题。封印也是照七公子的图纸布置,它冲破不开。木姑娘,请您放心。”
修士和衍春慢慢退出门外,关上大门。
妖刀器灵一改谄媚的表情,死死盯住木羽郗。
她正站在阴影处,而妖刀器灵被亮光笼罩,令他视线模糊。她的半边身影都看不清。
他意味深长道:“我感觉到您的恶念在刚刚突然攀升。您不必遮掩,也不必担心。您隐藏得很好,这府里现存的修士发现不了,但我,您是瞒不住的。”
木羽郗的声音异常地冷静:“所以,你想做什么?”
他笑了。本以为自己阴差阳错血契了个凡人,没想到,这个“凡人”给他如此大的惊喜。
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他道:“我想问,您真的是人类吗?这种极致的恶念,连一些修为高深的老妖怪邪修都没有。”
“你在夜晚,打扰我的美梦,把我叫来,就是为了骂我是邪修?”她的语气冰冷。神情隐藏在阴影中,他看不清。
“不不不,怎么会是骂您呢?”他放弃打听木羽郗的来历,他也知道,现在的她对他毫无信任,甚至是厌恶,不可能问出什么。
他道,“小人是为了您考虑。无论您打算做什么,作为您的法宝,小人必定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
“你叫什么?”
他心中一喜,忙道:“小人没有名字。请主人赐名。”
“没名字,我知道你真正的目的是我的恶念。我接下来的事也不需要你操心。”
她道,“你想吃点恶念我不阻拦你,但是,你要是想出去,我无能为力。”
没名字感觉自己的本体上刻下了三个字。那三个字微微发烫,也让他的自尊心发烫。
“您,您就给我取名叫‘没名字’?”
“是啊。”她那冷漠的声音终于带上点愉悦,“是个好名字,对吧?”
“是啊……”他的语气变得无比失落,“您能不能放我出去?不,您说过无能为力了……”
“呵呵。”她走出阴影,站在他面前,“你想,白渊明的阵法,我能破得开吗?再者,你太显眼了,而且不趁手,我要你何用?
“所以,你恐怕得一辈子待在这儿。这个一辈子,我是指你的一辈子。”
没名字叹了口气,道:“您赢了。为了纪念您赐名,我是否可以目睹一下那恶念的真容?您就行行好……”
他话没说完,就紧盯着木羽郗的脸,看是否有什么变化。
她只是假笑一下,算作回应,就转身离开这房间。
房间内重归平静。
“好强大的恶念……究竟是……”没名字苦恼地回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