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英帮张昭的老母亲清洗了身体,穿上寿衣。
而张遂则和张昭将张昭的老母亲尸体抬到棺材里。
合上棺材盖的时候,张昭才彻底哭得声嘶力竭。
虽然他之前也过得不好,但是,作为张家家族长,他好歹吃穿不愁,而且,能把老母亲养好。
然而,现在,就因为拒绝出仕陶谦,说了几句坏话,就被自己的好友背叛,并且被抓入地牢,导致部曲叛变,害死了老母亲。
张昭心里那个恨!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王严听见张昭家的动静,竟然还敢过来。
愤怒之下的张昭提着长剑就追了出去,想要砍死王严。
可终究,他忍了下来。
如今的张昭,只有张遂和他新婚妻子诸葛英两个下人。
张昭本身还只是个茂才。
而王严,却是徐州的治中从事,身受陶谦喜欢,手底下还有一大批部曲。
张昭根本打不过。
张昭倒也不是鲁莽之人。
他深知,这个时候和王严起冲突,受苦受难的也只会是自己。
王严真把自己打死了,徐州牧陶谦也不可能为自己主持公道。
自己已经得罪了陶谦。
陶谦没杀自己,都是因为自己的管家张遂找了平原令刘备相助的缘故。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只能忍一时风平浪静。
王严见张昭不敢动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去里面祭拜了下张昭老母亲,才离开。
张昭握着佩剑的手指捏得发白。
看着王严渐渐远去,他这才沙哑着声音对张遂道:“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家族长很窝囊?”
张遂摇了摇头道:“挺好。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我们处于绝对的弱势,郯城又如此危急。真和他对上,我们就算被杀,也是白死了。徐州牧,这个时候,不可能给我们主持公道的。”
“而且,王严师从太尉杨赐,身份和地位,都比家族长你要高不少。”
“现在是讲究出身的时代。”
“弱即是原罪。”
“其他人,也不会觉得他有错。”
张昭缓缓松开握紧长剑的手,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己这个刚刚提拔上来的管家。
之前还以为他“略通大义,不求甚解”,是因为他读书不行。
现在看来,似乎错看他了。
他竟然还知道王严师从的是太尉杨赐!
按照常理来说,他不应该知道这个。
王严一直在郯城。
自己这个管家,之前却还是个毛孩子,在彭城,没有可能接触到郯城的王严的,更不可能去了解王严的身份。
不过,张昭现在没有心情去管这些。
他折回了府邸,继续给老母亲守灵。
接下来的十天,张遂和诸葛英就守在张昭府邸。
因为部曲叛变,府库的东西都被抢走了,张昭府邸原本的下人也跑光了。
目前,张昭的府邸,也就三个人。
一个张昭。
一个张遂。
另一个则是诸葛英。
张昭也没有想再找下人和部曲的打算了。
他将藏在床底下木盒子里的绸缎和碎银都给了张遂,让张遂购买一些稻米和青菜。
张遂清楚,这是张昭对他的一种变相考验。
这些绸缎和碎银,如果张遂和其他人一般拿走,自然是能过上一段好日子。
但是,以后就没了。
而且,从此背上了背叛的罪名。
而不拿走,继续跟着张昭,至少,以张昭茂才的身份,还有他彭城张家家族长的身份,至少,能够过得安稳一些。
根据历史,张昭最终也会在江东成为一方权贵。
虽然他的历代主公会有各种问题。
但是,张遂现在对为官一方不再有想法。
只跟着张昭的话,也不用太担心那些问题。
现在,张遂最想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在这个乱世能够尽可能地活下去,尽可能地不用忍饥挨饿。
张遂这十天,每天都兢兢业业地做着自己份内的事情。
上午去集市购买一些青菜,其他时间,则打扫府邸卫生,尤其是书房的卫生。
晚上,则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和诸葛英过着小两口的夫妻生活,履行千秋大业。
一直到第十一天,张昭在书房看书,张遂在擦拭竹简上的灰尘时,外面响起声音道:“张茂才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