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顺永昌朝新立,不同于前朝,正处于冲劲十足的上升期,军饷粮草充足,所以我之前说的这个平定辽西这个突出部,指的是光复锦州,而非目前以宁远为最前线。”
“继续说下去!”闯王似乎品出来一些味道。
“从此次南下来看,鞑军所图不小,志在中原,他们不会坐视大顺全盘接手大萌的,”煤宗解释道,“所以在我朝扫荡南方之时,为了防止鞑军捣乱,使我顺军腹背受敌,我们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拿下锦州,辽西走廊尽在掌握,方才说得上是稳固!”
“锦州城可以说是金城汤池,想要夺下谈何容易?”宋献策摇着鹅毛扇,胡子都拈断了几根,摇头道,“锦州城尚未拿下,直捣黄龙更是从何谈起哇!”
“大萌朝京师危急时要勤王,如果盛京沈阳也危险了,他们会怎么做?多尔衮这边大军出征四万,战马只怕超过十万,鞑军可用之人马必然大为减少,守住宁远城拖住多尔衮,让多尔衮进退两难,咱们再抢进辽东,直逼盛京,让他们也召集各地守军勤王去吧!”
“所以直捣黄龙只是一个幌子?”
“不,真打!求上得中,求中得下。”煤宗笑道,“我们的最高目标是要直捣黄龙,但是很难,我们的确保目标是只要夺回锦州就行。”
摄政王不便开口,他的顾虑,宋献策一猜就中,代为质疑道:“皇帝莫不是想要我顺军和鞑军拼个你死我活,然后渔翁得利?”
煤宗也知道这个计划太过于异想天开,自己不亲身参与的话,没有办法说服摄政王下定决心,坚定地说:“我也去盛京!”
当晚,老龙头旁边的水师龙武营,在士兵的戒严和夜色的掩护之下,一支浩浩荡荡却又破破烂烂的舰队出发了。浩浩荡荡指人数接近五千,破破烂烂则指舰船都是十数年前疏于打理的老龄水师船只,老旧不堪,很多船帆甚至临时打满了补丁,怕是走不了多远就会沉入大海。此外还征用了不少民船,货运的,打鱼的都有,甚至还有恰好贸易航行到此的西洋盖伦船。也就是这个季节的渤海湾里水波不兴得像个澡盆,再加上路途不远,总算没有喂了鱼。
四百四十里路,在陆地上怎么也得走四五天,然而在南风加持下的渤海湾里,海路上一个时辰甚至有时候能航行七八十里!
后半夜,船把式叫醒了众位将领,拿着舆图,汇报了船队的位置所在。经过简单确认,船队一分为二,分道扬镳:李岩带着千五百人和双倍于人数的马,少量补给,直奔梁房口(营口)而去。煤宗和宋献策带领其余人马粮草和军备,目标小凌河的入海口。
“李将军,此行极为冒险,故而需要将军这样身怀大智慧和大勇气之人率军出征。然而一旦成功则收益巨大,将军也必定名垂青史,务必保重!我等静候佳音!”煤宗站在船头上,双手卷成一朵喇叭,大声喊道,声音穿过了浪涛。
李岩甚至有些感动,这该死的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儒家教育啊,终究还是让他生出了的忠君报国和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朗声答道:“陛下保重!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