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天,制将军李岩率领骑兵大部队,在锦州东北侧四十里外停留了一天,人要休整,战马也要喘喘气儿,另外也恰好等待其余作为疑兵的小股骑兵来此处会师集合。
驻守在锦州城的女真守将爱新觉罗尼堪,是睿亲王多尔衮的铁杆粉丝。对于郑亲王提出要求分一半部队作为留守的命令,嗤之以鼻:西南方向的辽西走廊上正在通行着睿亲王的四万南下入关大军,我留人守城防的是哪个方向?西南边是偶像多尔衮,东边是满洲关外老家,我防我自己?这锦州城本来就不该留守的,应该全力压上山海关和宁远!不能随大军出征建功立业,留守锦州闲得发慌的尼堪,决定拿这群来自朝鲜的乡巴佬来出个气!刚好,今日锦州城再次收到了来自盛京的命令,求之不得的守将尼堪,马上通知锦州城守军,留一成守城,九成部队出城主动出击。
锦州城内因为准备出征而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靠近城南的一个僻静的小院子里,闪进来一个粗布衣衫低调不显眼的商铺学徒模样的人。盏茶之后,院子里悄咪咪的飞起鸽子,陆陆续续的,每隔一炷香时间放飞一只,总共飞走了五只。又过了一会,这商铺学徒骑着一头高大的健驴,自锦州城南门出了城,快走三四里之后,在一户官道旁边的一户农户家里,换成了提前备好的骏马,策马扬鞭一路疾驰,沿着小凌河南下,飞奔入海口方向。
这一天的傍晚擦黑时分,小凌河入海口的芦苇荡里,开始骚动起来。大群大群的涉禽,刚刚准备要进入甜美梦乡,谁知道却被惊飞了。草丛里隐蔽了十多天的好几艘乌尾广船,终于拿掉了遮蔽于其上的帆布,桅杆立起来,船帆升起来,船桨伸出来,趁着白日最后的微光,逆着小凌河的水流,开始奋力回溯而上。
小凌河的西岸,煤宗和宋献策率领的大顺老营精锐步兵五千人,终于解除了十多天的外出禁令,开始了夜间急行军。全军上下,所有人都颇有些兴奋,兴奋点很奇怪:终于不用再吃那些白水煮完蘸着盐巴吃的猪肝鸡肝羊肝了!这牲畜下水跟肉不一样,肚子里没有荤腥的时候,吃起来很可口,吃了几天之后,人再吃就会非常腻歪!既没有火锅,也没有香料,内脏那股压不住的腥臭根本压不住,令人难以下咽,但是上有军令,没法不吃。如今总算解放了。借着熹微的月光,大部队朝着北偏西方向,马衔枚,人噤声,快步疾走。士兵们惊喜地发现,嘿!自己真的能在夜里看得见路了嘿!当然并不是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跟之前在夜里像个睁眼瞎子相比,那可好得太多了。
小凌河的东岸,数百夜不收撒了出去,朝着锦州城的东门而去。大军师宋献策给他们的命令是在锦州城守军向东或向北出城约二十里之后,隐蔽地插入锦州城与出击部队之间,务必切断出击部队和守军之间的联系,防止出击部队回援锦州,至少保证今晚一个晚上的时间。已经休息了十多天的战马,此时精力正充沛,在骑手的指挥下肆意撒欢奔跑,很快便抵达了锦州城周边。夜不收下马,将马蹄用棉布套包裹住了,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锦州城东门和北门的外围。在茫茫夜色中,布置下了一道宽约数里疏而不漏的铁幕,遮断了这个方向上的所有可能的信息传递。
一路上,宋献策在身边周围一群将领的簇拥下,狐疑地问道:“陛下,不是我不相信你啊,我们大家想开开眼界,自古以来,真有过夜战夺城的成功先例吗?”
马背上已经能够娴熟骑行的煤宗,胸有成竹地笑道:“当然有。而且巧合的是,这夜战夺城的案例,和咱们这次的夜袭,有三大特征吻合,不能说是非常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你们说奇怪?”
“我读书少,皇帝老儿你可不要骗俺哩!”一名顺军大老粗裨将嚷嚷道。
“中国人不骗中国人!”煤宗娓娓道来,“大唐贞观十九年,唐太宗御驾亲征高丽。唐军在平壤道的行军大总管张亮的麾下,有副总管王文度和副将程名振——”
“唉唉唉!这个程名振我知道,是唐朝的一员猛将!”宋献策终于能接上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