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洲敬谨亲王爱新觉罗尼堪,自从青年时跟随黄台吉开始了四处征战的生涯,无论是朝鲜啊大萌啊还是蒙古啊之类的,从来都是把对方的打得屁滚尿流直至崩溃,少有败绩,何时打出过这样难堪的战役?
在满语中,尼堪就是汉人的意思,更像是把外号直接当成了名字。外号名字都是“汉人”的尼堪,精通汉语,当然知道顺军骑兵在冲锋时喊的“锦州城丢啦”是什么意思,不过是一种心理战术而已——虽然他们喊的内容确实也是真的。但是当鞑军由远及近,最后到了身边的亲卫们也开始了用满语喊叫着锦州城丟了的时候,尼堪终于还是破防了,闷气郁结在胸中,多年征战积累的伤病,好像一时间都一起爆发了,一口老血喷出来,从马背上直接摔落,直挺挺的掉到了地上,陷入了昏迷状态。
这下可好,鞑军雪上加霜。不仅兵败,一时间还群龙无首。跑得慢的一部队鞑军直接原地蹲下GG投降,跑得快的鞑军则在惯性和求生本能的趋驱使以及人群的裹挟之下,仍旧一路向南,直奔松山城而去。
审问了几名认了命投了降的低级鞑军将领之后,鞑军溃兵们奔逃的目的地,已然被顺军证实了——和在战前舆图上的猜测符合,鞑军如果败了,十有八九会去松山城。
制将军李岩原本也是谨慎稳重之人,但是最近在煤宗的一系列骚操作的带动下,也有些飞扬跳脱了。骑兵深入敌后是跟汉代的霍去病学的,夜战偷城是跟唐朝的程名振学的,在皇帝的建议之下,两次神仙战役的策划指挥都获得了成功。那我这边有没有可能,派出少量的精锐,跟着锦州城的溃兵,混进松山城中,然后里应外合把城门守住,轻骑兵直接冲进去,拿下松山城?
鞑军中的蒙古人甚多,关宁铁骑里的蒙古人也不少,此时的蒙古并无一个统一的话事人,不同的部落选择效忠不同的对象,墙头草相当多。顺军骑兵中的生活指导也是正宗的蒙古人,把同袍用心装扮一番,只要不开口说话,谁能区分得出来?
说干就干。李岩找来了蒙古生活指导,把骑兵预备队中的小两百名骑兵装扮成蒙古人模样。道具都是现成的:直接从沿路投降的鞑军俘虏中,找到蒙古特征明显的,征用了他们的衣帽鞋袜和武器装备,戴上了脏兮兮的皮毛毡帽,穿上了骚哄哄的羊皮袄,再蹬上一双长筒羊皮靴子,配上一张短弓,挎上一柄牛皮做鞘的弯刀,齐活。最后,左臂上绑了一根黑色的细布条,作为标记。
作战任务分级传达了下去。饱餐一顿,带上少许干粮之后,顺军骑兵预备队化整为零,五骑人马作为一个小队,分散了出去,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鞑军的南下溃兵中。
松山城在锦州城以南二十余里,中间隔着一条小凌河,也就是顺军的乌尾广船在昨天晚上曾经上溯过的那条河。可以行广船的河水,不深不浅,不宽不窄,步兵徒步想要涉过,恰恰有点难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