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雨点般倾泻的炮火,以及炮火阵地前的拒马等防御工事,也没能挡住鞑军精锐女真骑兵的冲锋。好巧不巧一门虎蹲炮炸了膛,形成了一个火力缺口,让女真骑兵以此为突破口,打开了局面,形成了骑兵矛尖,一下子捅穿了火炮阵地。
远处拿着单筒西洋望远镜的闯王,倒也没有轻敌到以为仅凭炮兵就能把多尔衮打趴下,紧接着发布了顺军骑兵准备冲锋的命令,要把对方骑兵的嚣张气焰给浇灭掉。
鞑军一方在外围掠阵的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眼见摄政王亲自指挥的满洲八旗精锐骑兵突破了火炮阵地,军心大受振奋,于是终于重建了战斗信心,加入了混战。
凿穿了炮火阵地之后,女真骑兵插入敌后的深度过大,已经失去了速度和阵型,穿刺能力大大降低,于是领兵的骑兵队长一声呼哨之后,率领抵达了交战一线最前方的骑兵经过两侧迂回到己方的后部,准备再来一轮冲击。
围观在侧的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中的将领见状,重拾信心,不约而同的指挥各自的骑兵,开始结阵冲锋。按照以往的经验,在野战中,女真骑兵的一轮英勇冲锋之后,还能稳住阵型屹立不倒的敌军,那是不存在的——呃,前几天的顺军刘宗敏部和关宁铁骑高第部不算的话。所以想要捡人头的话,此时是最佳时机。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虽然这一轮冲锋之前,鞑军还是四分五裂,各自为政,作壁上观。谁能料到女真骑兵发威之后,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又回忆起了和满洲八旗合砍八十一分的辉煌战绩,一下子抖擞精神,又能战敢战了。鞑军两支骑兵一左一右,像是刀子和叉子,准备把敌军当做蛋糕,切碎之后再一举吃掉。
但是迎接他们的顺军并非蛋糕,而是铁拳。鞑军选择性地忘记了,在宁远城外,就有两支可以顶住鞑军冲锋而不崩溃的队伍,一是顺军刘宗敏部,二是关宁铁骑高第部。而这次与他们对垒的是闯王李自成,摄政王下辖的顺军老营骑兵,更是精锐中得精锐,比起满洲八旗也并无丝毫逊色。无非是炮兵友军阵地遭受了一点点损失而已,又哪里会被鞑军的一轮冲锋就吓退?
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鼓足了勇气开始冲锋,饿着肚子催促胯下战马依次从慢步进入快步乃是跑步之后,发现对面的顺军骑兵,复刻他们的动作一般,也同步进入了冲锋状态。管不了那么多了,最终骑兵人马一体袭步冲刺,成败在此一举。鞑军的一刀一叉对上了顺军的一只铁拳,好似火星撞地球,又好比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
啃了几天青草,没有精料补充营养的鞑军战马,关键时候终于还是掉了链子。战马冲刺速度不够,导致惯性动量和动能均不及对方,鞑军冲刺在前的数十骑硬汉,在碰撞到顺军骑兵之后,纷纷被创飞得如同秋叶般漫天飘落。鞑军好不容易从地上捡拾起来,用浆糊粘接重建起来的信心,又一次彻底粉碎了。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终于崩溃了,后续的骑兵丧失了继续前进的勇气,纷纷轻拉缰绳修正了马头方向,向侧面迂回起来。两支骑兵对向冲锋是这样的,其中的一支要么穿刺到底,要么一败涂地,基本没有中间地带。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骑兵中的溃逃的数量,一旦多到超过了一个临界点,量变引发质变,怯战行为和畏战情绪会传染给所有的同袍,导致溃逃的人数犹如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直至最后引发雪崩,再也没有一名鞑军骑兵敢于挑战敌方顺军骑兵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