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大早上的就吵吵,吵吵啥玩意,老大媳妇不是在做呢吗,孩子身体不好,就再睡一会,能咋地。”
胡老爷子手里拿着烟笸箩往后院猪圈走,一边走一边卷了根旱烟。
这是他每天早上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家里养了两只猪娃,上秋,除了交公的,剩下一只还能换点钱,如今,可是他的心头宝。
胡老爷子发了话,胡老太再不愿意,也不吱声了,左邻右舍都能听到,给老头子一个面子。
不过,惹怒胡老太的后果,胡月却没有料想到。
早饭异常的简单,窝头加苞谷面糊糊再加上从大酱缸里捞出来的咸菜嘎达。
简陋到有些寒酸的饭菜,这个时代的餐桌上,大多都是如此,有些人家甚至连这些都没有,只能吃些野菜果腹。
可,就是这样的饭菜,也得胡老太亲自分配。
杨曼丽将锅里的苞谷面糊糊盛到两个大盆里,又快手快脚的捡了两盘子窝头分放到两张桌上,就势坐在胡莲花身边。
男人桌上的饭菜自己盛,一桌子都是劳力,每天都要上工,不吃饱哪有什么力气,所以,这个桌上的窝头就比较多。
女人桌上的饭菜却要胡老太太分了,跟着上工的都得了满满一碗糊糊,一个窝头,到胡月了,苞谷面糊糊只剩半碗,窝头却没了。
胡月左右看了看,发现胡莲花正在美滋滋的喝粥,她手里拿着一个窝头,面前的桌上还有半个窝头。
对面胡闹的面前也有一个半窝头,他手小,还抓不住窝头,就将窝头放在了桌子上。
这本该是属于胡月的。
现在被胡老太分给她最喜欢的大孙女和小孙子了。
胡月也不生气,筷子一伸,就将胡闹的窝头夹了过来,吃了一口。
虽然有点噎人,这个时候也没的挑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哇……”
胡闹当时就哭了,转头扑进了李玉芬的怀里,哭着闹着,让李玉芬打她。胡老太的脸都黑了。
“你干啥?连你弟的东西都抢,你饿死鬼托生的啊,你脸咋就那么大……你给我放那……”
胡月听话的把窝头放到桌子上。
不是,这窝头真粗啊,吃了拉嗓子,她好不容易就着苞谷面糊糊吃了半个,就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前世不差钱,吃惯美食,被养叼了的胃口,哪里能承受这种折磨,要不是饿的狠了,半个窝头都吃不下去。
胡老太看着剩下的半个窝头,脸黑的能滴出墨汁来。
“你害了馋痨了,一天介除了吃,你还能干点啥……”
旁边,小孙子胡闹不干了,打滚耍赖的,用胖胖的小手指点着胡月。
“打她,打死她……”
胡月眨了一下眼,觉得手有点痒。
李玉芬看了看旁边吐沫星子横飞的老太,撇了撇嘴。
这骂人都可一天三顿的骂了,都把人骂皮调了,人该吃吃该喝喝,根本啥事没顶,老太太也不知道来点真格的。
“这没爸没妈的孩子就是没素质,也不知道这几年的书都读到哪儿去了,连自家弟弟的东西都抢,长大了还有好啊,我看这学上不上的也没劲,正好,地里还缺劳力,干脆,明天就上地得了,还能给自家挣个嘴不是。”
李玉芬的话刚落,胡老太的眼睛就亮了,马上拍板,让胡月明天跟着大人上工。
胡闹哭闹不休,连饭都不吃了,可把胡老太心疼坏了,急忙喊着大儿媳妇给宝贝孙子蒸个蛋羹,胡闹一听有蛋羹吃,马上就不哭了,胡莲花却高高的噘起了嘴。
胡月看着对面哄胡闹的李玉芬,桌下的手指用力的捻了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