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钻出被窝,鬼鬼祟祟四处张望的眼神就和另一对困惑惊疑的目光撞在一起。
“啊!”惊叫一句,直子以比出来更快的速度钻回被子,把头死死蒙住,避开夏至的视线。
她躲在被子里,就好像把自己包在壳子里一样,仿佛要为自己制造一个套子,好隔绝人世,不受任何外物影响。
“醒了?”夏至用没有端盘子的空余手戳击装在被子里的人。
她一动不动。完全被被子裹住,此刻活像只粉色外壳的茧。
“吃东西了。”
她依旧一动不动。
“直子姐?”夏至狐疑的靠近。
她则一如既往的安静。
唰!
夏至猛地掀开一点被子,无视里面强扯的力度,对被子里的人发动偷袭,总算让她的脑袋露出来。
直子小姐脸红的吓人,也许是刚刚捂在被子里憋气导致的?夏至如是猜测。但这并不重要,他还记得过来的目的。
“吃吗?”
“嗯。”女人声音极轻微的应了一声。
直子坐起身,夏至这才意识到大问题,连忙错过身。
“直子姐,你衣服还没……”他指了指床边叠的衬裙。
注视墙壁许久,身后始终没动静,连唤几声也没有回应。惊慌的夏至扭回身体,女人却已经换好衣裙。
将餐盘递给她,看她将一切扫荡一空,夏至才心情稍好。宽慰好几声,眼见她始终低头一副身态娇软,无力说话的模样,才罢休离开。
“啊!”不出所料,又丢脸了。
直子重新躺在大床上,用枕头捂住今天已经丢尽的脸。
慌乱早就消失,剩的只有无休止的羞赧,与对自己的恼怒。怎么能这样不可靠?她恨己不争的怒骂起来。
只是……莫名的,直子伸手轻触自己嘴唇,最晚她似乎,咬过他?
回到书房,夏至整理今日顿悟的思路:他需要更多人的样本。
地下室人是一个复杂的人,高尚又卑劣,软弱又强硬,痛苦又快乐,自省又善妒。
他是书中实际的人,却也是一个抽象的矛盾集合。
现实中不会有他这样的人,但他极广的思想又几乎可以在任何人上空找到踪迹。
分析更多人,将现实的他们化成抽象。又整合成虚构的地下室人,让地下室人在书中走进现实。
一个复杂工程。夏至皱眉,在这个世界他认识的人可不多,分析自己,分析直子姐,泉小姐……此外还能有谁呢?
图书馆认识的那个被霸凌少女闪进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