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田婴不负众望,在燕公的芙蓉园中与赵国的祥云公主‘偶遇’后,便使得这祥云公主对其痴迷的死心塌地。对于,燕恒公愿做媒人,出使节到赵楚两国促成一段佳话,祥云公主亦是感激涕零,而之前的驿站之事,也就此轻松翻篇了。
赵成侯本想将女儿嫁到燕国,没曾想最后竟与大楚结为姻亲,这田婴虽然不是太子,但是盛名在外,况且这是女儿自己的选择。所以,赵成侯对这桩婚事亦是相当满意。又想到,燕恒公如此大度,不但不计较云曦的任性作为,而且还促成此段良缘,心中感慨之际,对于燕国使节,前所未有的殷勤备至,临走前,还托使节带了许多的珠宝奇玩给燕恒公。
而,此事于楚,更是一件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楚近几十年来,一直在和齐国明争暗斗,如今与赵成侯结成姻亲国,对于牵制齐国,简直是神来之笔。楚宣王,大喜之下,赏赐了使节珠宝绸缎整整二十余车,同时,立马与朝臣商量来年将田婴从燕国迎回。
赵国使节离开前,燕恒公按照式微的计策,对一行人等软硬兼施,将公主受辱之事,完完全全的压下了。公主为了清誉、使节为了前程、随从们为了性命,这件事便彻底地成埃落定了。于是,只剩下世人眼中的,祥云公主与公子婴芙蓉园内一见钟情。
不费吹灰之力,不损一毫一厘,化解一场天大危机的同时,还暗中加固了与赵、楚两国的邦交。此事虽然没有大面积知晓,但在知情人眼中,那可是天大的奇谈。而且,式微淡名淡利,更是让一帮老臣钦佩不已。
虽然,依旧并未封官拜相,但式微俨然成了大燕朝堂上的新贵。燕恒公甚至开了先列,特许式微以客卿身份,居在幕后,上朝听政。
但是对于式微而言,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只不过以前没有燕恒公传召之时,自己都是睡到自然醒,如今都是要早起,和官员们一样上朝听政。
初时几天,式微早起后,都迷迷糊糊的,可是几天后,式微便觉得早起也不错,起码空气特新鲜,更主要的是……每天不用在姬汐的注视下起床,而且……还可以每天都看到杜谦!
哎,真是总有一个人会是你心口的一颗朱砂,式微透过特制的布幔看向正正在朝堂之上的杜谦,矫情地在心中想到。
话说没想到古代还有这手艺,站在布幔后面看朝堂之中,清清楚楚,可是朝堂之中的人却丝毫看不到布幔后的情景,式微轻轻摩挲着厚厚的布幔不由地在心中感慨道。
也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些,式微每次早朝之上,都要隔着布幔各种角度、各种深情地凝望杜谦。
一开始时,眼前的这个穿着朝服温文尔雅的形象总是会与脑海中那个帅气阳光的付彦卿重合。
记得,第一次站在这布幔后面,静静地看着杜谦时,脑海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就钻了出来,一瞬间,十年的守望、甜蜜与心酸充盈了整个心脏,两行清泪啪嗒啪嗒地就流了下来,怎擦都止不住。等到退朝时,眼泪还在不断地流,两只眼睛已经红彤彤的了。
当时,燕恒公看到式微这副狼狈模样时,着实吓了一跳,幸而站在一旁的姬轩说道:“常听闻,身为士子,第一次进入朝堂,难免激动澎拜,情难自已!今日一看,不想竟还真有此事。”
对于姬轩这略带揶揄的解围,式微暗暗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可是对上姬轩那似笑非笑的面容时,式微似乎从中看到了三分漠然三分不快三分疑惑外加一分若有若无的担忧。
许是看出式微的状态不佳,那日燕恒公并没有留式微问计问策,而是由着姬轩将式微送回了府中。
一言不发,动作依旧毫无温柔体贴可言,被拎上马背后,姬轩策马狂奔,但方向却并不是回府的路。
式微带着哭腔的询问了一遍,要去何处,得到的只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无边无际的沉默。
马儿奔跑的极快,不多时便穿出了闹市区,转进了偏僻的山路,寻着方向似乎是到小竹轩。
一路沉默不语,式微低头看着姬轩握住缰绳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背后是一个强有力的怀抱,温暖之极。虽然不知此去何处,但式微却觉得莫名的心安!
马儿一路向南,依稀可见小竹轩的影子时,却猛的掉了个方向,朝着翠屏山驶去,一路向上,马儿嘶力狂奔,轻车熟路的样子,显示着并非第一次来。几乎到达翠屏山的最高处时,姬轩才缓缓勒马。
宝马前蹄离地,式微坐在马上放眼望去,整个蓟城尽收眼底,马蹄之下便是几十丈高的悬崖,只需一步,便会落入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