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日子过得清苦无比,但两个人携手共度,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珍贵呢?
“我的身子不好,怕是以后会拖累你……”何维桢嗫嚅道。
“没事的,没事的,身体不好可以慢慢养的。”南宫冕低声安慰道。
这样的对话不知反复几次了。一样的内容,一样的神情一样的回答。每一次,南宫冕都是那么温和地应对着焦急的何维桢。
“怕是此生都不得生养了。早知如今身子这么不中用,倒不如当时嫁入王府就……”
“这是哪里话?”南宫冕打断道,“养好身子就好,以后想生几个就生几个。儿孙满堂,如你所偿!”
何维桢被他逗笑了。可是笑着笑着,又伤感起来。
“好不了了,”何维桢泪水突然涌出来,“这个身子不中用的。我知道。日后若是有那个机会,还可以回到王府,名正言顺地做你的佑安王爷,那时就请皇后娘娘再给你指一个……”
“胡说什么呢?!”南宫冕一开始听就觉得不对劲,后面听着真的是越来越离奇,连忙打住她的话。
“我……”何维桢不知道南宫冕突然会发这么大的火,一下子手足无措。
南宫冕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过于生硬和愤怒了,低头马上道:“对不起。”
“……”何维桢不知道怎么接话。
“是我太唐突了,说的话太……”说到一半,南宫冕也说不下去了,起身走向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泪水就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又被迅速地擦掉。
后面一个怀抱,轻轻地拥上来。
南宫冕转过身,何维桢空洞无光的双目朝着他的方向。
默默地,环抱住彼此。
没有话语。
在宫城的南边角落里,一对夫妇紧紧地守护着对方,守护着未来的梦。尽管很渺小,很渺小。
御阶卫林机曾是南宫冕在军处的共事,也向来敬佩于南宫冕的勇气与胆识,对于南宫冕当年建邺城外一战的英名,林阶甚是佩服。所以倒也没怎么为难南宫冕,只是按着南宫诚的要求的底线去做而已。偶尔,林机也会亲自前来查看南苑。
但南宫冕知道,与人交往过密总是会引起怀疑。也只得一一告诫。
一晃一月,清明已至。每每欢庆的节日里,人们会遗忘那些苦难和逝者。这个日子,倒是真真切切地铭记了那些痛苦的岁月。
南宫冕在南苑,借清明节,小祭先人。
从北秦回来,南宫冕一直被关在这里养病,连父母的灵位都未曾祭拜过。那份情谊,只能默默用心呵护。
清明的雨,绕起了些许回忆。这段时间忙于政务的南宫诚也得了空,祭奠着祖先的同时,也不免回忆起少时。心中悲悯顿起。
“陛下是要去何处啊?”元渚问道。
“……去……南苑吧。”南宫诚缓缓道。
元渚愣了一下,又起身传步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