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俞怀逆案还有直系关系的,就是俞匡本。他的母亲,是先帝的亲妹妹,东凉长公主。先帝再怎样地愤怒,对自己的外甥还是下不去手。可尽管先帝饶过了自己的孩子,长公主看着夫家的惨状,没有一丝犹疑,选择了自刎于阶前。
鲜血染红了长安殿。可是杀戮与责罚并未停止。
俞怀的副帅、南宫诚的舅舅秦伏与北秦的密信被揭露,直接导致了秦氏的覆灭。包括秦伏的妹妹。
除了南宫诚。
因为他是皇嗣。
那一段岁月,是灰白的,弥漫着恐怖的色彩。人人自危。原先多少人想巴结的将军顿时成了祸国殃民的恶人。一时间风云突变,都想撇清和俞氏的关系。
皇嫡长子也曾上书劝阻父亲,毕竟大肆惩治杀戮并无益处,当下正是需要用人的地步。
被怒火燃烧的先帝又怎会听得进这些道理?
等到事后再战之时,才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于是重用俞怀逆案的“余孽”,封项影生为车骑将军,俞匡本为骠骑将军。
唯独失去母亲爱护、母系家族庇佑的南宫诚什么都没得到。
所幸,兄弟们都很照顾他。
那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是他们陪着自己度过的。
任凭自己怎样的发疯发狂或是不言语绝食不眠不休地折磨自己,他们都寸步不离。
其中最照顾自己的,就是那个弟弟。嫡出弟弟。南宫冕。
在得知母亲逝世消息的那个夜晚,紧紧抱住自己不让自己自缢的那个人,就是佑安王。
南宫诚至今还记得弟弟稚嫩的言语。
“哥哥,虽说我们出身有异,我也知道你时常把这事放在心上,但是我们身体里同样地流着南宫氏的血,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陪着你,不离不弃。”
现在回想这番话,暖意仍旧涌上心头。
是啊,那最艰难的岁月里,至少,还有你们,还有你。
现在的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
可是,已经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恍惚间,眼前突然一片模糊。冰凉的液体滴落。南宫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倚着同样冰凉的石柱,捂着脸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