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有感觉,那个神秘人一定知道些什么。”花鸟坐在阴阳寮的庭院里,手里捧着茶,这么说道。 “那个神秘人的行为,总让我想到一个人。” “谁呢?”神乐歪了歪头,慢吞吞的问,“花鸟酱?” “……八百比丘尼。”花鸟看向庭院那颗樱花树,这么说。 “哎?八百比丘尼?”神乐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是有些惊讶“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花鸟酱?” “我不知道。”花鸟看向自己的茶杯,语气清淡,“就是这么想到了。” 神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虽然很奇怪……”这个长得精致的女孩晃了晃额间的金鱼发饰,软软道,“但是我一直觉得,花鸟酱的直觉很准呢……” “有时候,莫名很信任花鸟酱呢……” 花鸟:“啊也不要都信任我呀神乐酱……我也是随口说说……” 神乐:“不……花鸟酱说有不好的感觉时一直没有失败过呢……”穿着红色的背后系有蝴蝶结的和服的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超厉害的……” 花鸟:“……啊这样啊。” 坐在一旁的三日月宗近看见自家的姬君笑容都凝固了。 “哈哈哈了不起的小姑娘呢。” 三日月老爷爷哈哈哈笑了起来,金色的流苏晃动着,“这位殿下啊,您似乎对那位会占卜的巫女殿下好感度很高呢,可以告诉爷爷我原因吗?” 神乐看了看花鸟,看到花鸟没有阻止,于是想了想,摸了摸身边小白的耳朵,“因为我觉得……八百比丘尼是个温柔的人……” “我已经做噩梦很久了……”说道这句话时小白跳到神乐怀里,无言安慰这个小主人,“我一个人在黑暗的地方沉睡,醒不过来……” “那段时间我不敢沉睡的……” “然后八百比丘尼在庭院里看到了我,”神乐软软的笑了起来,神色像是陷入回忆。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八百比丘尼问我。” “我说我做噩梦了,不敢睡觉。” “然后她说,‘真是无奈啊,好了来我这里吧。’她轻轻把我抱到怀里,给我唱了摇篮曲。” “她的怀抱非常温柔……” “我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我觉得,八百比丘尼是非常、非常温柔的人……” “但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背叛我们……”神乐抬起头,说道,“花鸟酱,我还是觉得,八百比丘尼一定有难言之隐……” 花鸟沉默了。 “会这么信任他人的神乐酱,真的很优秀。”花鸟抬手揉了揉神乐的头,“神乐酱想知道对吗?” 神乐点了点头。 “那么,交给我吧。”花鸟笑了起来,“我也有想知道的事情。” 花鸟向安倍晴明辞行,将要寻找信息。 “不和我们一起吗?”晴明问道,“和我们,安全性高一些。” “没事的晴明。”花鸟示意老师看向身后,“长谷部他们会保护我的。” “而且我也不是当年的孩子了。” “我能保护我自己了,晴明老师。” “连大人,拜托您保护京都的人民了。”花鸟又对着晴明身后的一目连这么说道。 “交给我吧,花鸟。”风神温柔的回答。 “那么,我出发了。” 拜别了京都,花鸟前往了自己的友人所在的地方。 “是只……嗯……也不太正常的妖怪。” 花鸟这么解释。 “是只怎么样的妖怪呢?”笑面青江兴冲冲的问道。 “很美艳的大妖怪。” 刀剑们不由得想起本丸那只沉睡的大妖。 “啊啊和红叶不一样啦!”花鸟解释道,“准确的说,是被人类迫害、被爱人抛弃而化作妖物的可悲女人。” “听起来还真是悲惨呢。”笑面青江摸了摸下巴,“被所爱之人抛弃了吗,果然这世上,不止女幽灵很可悲啊。” 花鸟不由得想起友人曾经摸着自己头发,温柔的对自己说不要相信人类、尤其不要相信人类男人的样子。 “但是对于朋友,她一直都很友好呢。” 花鸟最后这么说道。 “哈哈,爷爷我想了解其他的呢。”三日月自从来到此间后,一直很安静,没事就在庭院里喝喝茶水看看日落,很少会主动提出问题。 “您说?” “姬君大人,是对八百比丘尼怎么看的呢?” “这个啊……” 花鸟看向身边这位日本历史上最美丽的刀剑,微微一笑。 “准确的说,没什么感觉。” 她道。 花鸟和八百比丘尼并不熟。 花鸟也并不想去了解这位传说中的不死的预言巫女。 哪怕两人因为安倍晴明而互相认识,两人在同一个阴阳寮,花鸟也很少主动去和这位预言巫女说话。 但是,花鸟是见过这位美丽的巫女曾经退下了温柔的皮囊,眼神落寞的说到:“永生是一种诅咒,而非祝福哦。” 传说中迷迷糊糊的渔村少女被指使吃了一块人鱼肉而青春永驻、长生不老。 “开始的时候那个孩子很开心呢,她单纯的认为自己可以活得比别人长久。”似鸢鸟般优雅的女性摸了摸眼角,“但是她后来发现了。” “长生不死的代价。” “即使菜刀插进胸口,用火焚烧自己,从悬崖跳下去。无论受到怎么样的伤害都不会真正的死去,这具身体始终保持着最美好的姿态。 身边的亲人都渐渐消失,被当做妖怪而赶走——” “并不是祝福啊。” “所以那个女孩子想找到安息之地吗?”花鸟突然问道。 优雅的巫女捂嘴笑了:“嘛嘛,谁知道呢?” “她想死。”花鸟趴在水池边,看着含笑不语的女性,“但是我想活。” “傻女孩。”八百比丘尼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想活,而是为别人而活哦。” “自异世而来的女孩啊。” “你真的重视生死吗?” 这个有着预言和占卜之力的女性微笑着问水池边的少女。 “你存在的原因,难道真的不是因为有人,期待着你活吗?” 花鸟自水池边直起身来,她冷冷道:“你看到了什么?” “别担心别担心,”八百比丘尼安慰道,“我预言不到你的未来。” “我只是看见过你的一点过去。” “你做过的事情,可不像一个惜命的孩子会做的哦。” 八百比丘尼拢起衣袖,这么笑着说。 小花鸟颦起眉头。 许久,她说。 “预言巫女这种存在,还真让人厌恶。” “因为拥有预言的力量,她不自觉地会相信命运。”花鸟看向远方的天空,“就像她认为晴明可以带给她转折,她对这个,总是不自觉地执着。” “大概无论是神明,还是妖怪,或是人类,总有执着的东西吧。” “那姬君您的执着是什么呢?”三日月静静的听着,忽然问道。 花鸟收回视线。 “我不是执着,三日月。” 【我是偏执啊。】 三日月阖下新月般的眸子。 “爷爷我大概明白了呢。” 这如同平安贵公子的刀剑轻轻说道。 “主人啊,如果这位女性真的有苦衷,您会原谅她吗?” 烛台切光忠忽然问道。 花鸟停下了脚步,看向这把太刀。 “光忠的问题很奇怪哦。” 花鸟抬起脚步。 “我和她没关系,无关原谅。” “我说不定,”花鸟对着烛台切柔软的笑了笑,“会帮她完成她的夙愿呢。” 花鸟的友人唤做络新妇,是一位有着美艳脸庞的人面蛛身的女性大妖。 她居住在中部的一个原来是一座人类城池的地方。 可是待花鸟去找她所在的城池,并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花鸟抓到一只小妖怪问道:“在这里的妖怪呢?” 小妖怪瑟瑟发抖,尖细着嗓子叫到:“阴阳师大人请放过我!这、这里已经好几年没有大妖了!!” ……好几年没有大妖了? 花鸟放了小妖,有点奇怪。 “很奇怪,络新妇一般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为何呢?”五虎退捂着自己的军帽,奇怪的问道,“为什么那位大人很少离开这里呢?” 花鸟回首看了眼破旧的城池。 “因为这是她当年变成妖怪的地方。” 络新妇是由人类被蜘蛛吞食以后怨气深重而变成的妖怪。 她还是人类时,就以美貌闻名家乡。 后来被城主看中,娶回家中。 在成亲那天,她却看到了另一个男人。 一见钟情。 她和男人约定私奔却被发现,男人惊怕之下把所有的罪责推脱给她。 暴怒的城主大人下令把她丢在放满了虫子的箱子里。 然后血肉被吞噬、怨气深重,最后变成了—— 络新妇。 花鸟犹豫着要不要离开。 却有温和的男声响起。 “花鸟大人?” “您怎么会在这里?” 花鸟回过头。 是两个穿着奇怪的男性。 一位带着白色的帽子,穿着白色的官服,手里拿着白幡似的武器。刚才说话的便是他。 另一位则带着黑色的帽子,穿着黑色的官服,手里拿着巨大的镰刀似的武器。 “鬼使黑、鬼使白?”花鸟用蝠扇捂住嘴角,“啊呀您们为何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