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月华洒进窗户,既照亮了一些事物,又让一些事物晦暗不明,或忽明忽暗,不得其真。
草丛里虫鸣声,声声入耳。伴着它入睡,格外香甜。
突然,槲寄尘醒了立马翻身坐起来,他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大脑空了几息,才缓过来,原来是忘了照例每晚额头的轻吻!
于是,重新躺下,撑在木清眠两侧,虔诚又郑重其事地献上他的吻。
然后,像做完了什么重要的仪式一样,庄重又严肃的两手交叠,放在小腹上,闭眼,安祥地睡过去了。
夜里,风声渐渐大了,好似要下雨一样,狂风大作起来了。
窗户被风吹得啪啪响,树影婆娑起舞,叶子打着旋儿飘进窗来,落在床上;在夜色里,为青色的粗布褥子平添了几分色彩。
槲寄尘睡的死沉,电闪雷鸣都没能搅扰他。
树叶哗哗作响,夜黑风高夜,沉睡的万物因为一声惊雷而苏醒。
地里的蝉破土而出,一飞冲天,在树上换下蝉蜕,不顾豆大的雨点,朝这闷热的半空展示新生。
槲寄尘翻了个身,迷迷瞪瞪地把手搭在木清眠身上,又睡过去了。
躺在床上的木清眠手指动了动。
当最响的雷声落入耳朵时,木清眠突然睁开双眼,猛的坐起。
一把撩开搭在身上的手,起身下床去。
不顾雷雨交加,冲进这雨夜里,不知所踪。
天亮了。
槲寄尘照例给旁人掖被子,却没想到手摸了个空,身旁一阵冰凉,木清眠不见了!
槲寄尘脑子突然清醒过来,睡意全无。
连忙翻身下床,边走边往身上套衣服,郁闷道:“怎么醒了也不跟我说一声,真是的!”
等找遍了附近的屋子,问遍了人,都说睡得太死了,完全没知觉,没看到人。
槲寄尘心如刀割:这都什么事啊?难道还能有人趁他熟睡把人带走不成!
槲寄尘偏不信这个邪,立马收拾东西就要去找人。
但被薇琴和龙暮他们拦住了,还有两个人躺着呢,难道就这么一走了之,完全不管吗?
槲寄尘犯了难,虽然目前这些村民没对他有什么恶意,但对两个昏迷的人来说,留他们在这里,让别人照顾,的确是不明智的选择。
但让他完全不管木清眠,那也不可能的。
本来还想着夜里雨下那么大,木清眠往哪里去了,槲寄尘肯定能找到一丝线索的。
可这地上的脚印早已添了好些人的,槲寄尘看花了眼,也没找到要找的那双。
愁眉苦脸的样子,看得让人心焦。
思来想去,还是要出去找人要紧,要是不小心出了寨子,在外面遇到危险,带走他的人一定会丢下他不管的,那木清眠就很危险了!
打定主意,槲寄尘把人托付给安南照看着,并托龙暮时不时的去探望一眼,简单收拾了东西就离开寨子了。
九层高楼上,望着槲寄尘离开的背影越来越小,那人眼角带笑,自嘲道:“真是个痴情人啊,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