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她怎么走了。” “不走干嘛,还在这过夜?”陆远说话恶声恶气地,陈海顺手打开了风扇,发出的噪音吵得陆远心烦。 陈海悻悻地摸摸鼻子,把饭搁在桌子上,坐下来扒饭。 “这天也太热了。”有风扇还不够缓解热气,陈海拿起蒲团扇子,使劲扇着。 陆远刚洗完澡这时候也出了一身汗,只得又把衬衣给脱了,递给陈海一张红钞,“下午给他们买西瓜吃。” 陈海也不推拒,笑嘻嘻地接过,口里说着讨好的话,“知道了,哥,你最大方了。” “咱这趟活干完了,下趟干什么。”陈海又问。 陆远抹了把脖子的汗,扒了口大米饭,“还没想好,再过一阵这市估计会有洪涝,不好呆,干完这趟先给你们放一个月的假。” “上次你不是说带着我们去山西闯闯吗?” “再说吧。”陆远挥手赶走飞过来的小虫子,语调略沉。 之前说要去山西,那是在没遇到迟隐之前,现在他还得重新计划。 ...... 这几天正是高考,迟隐和宋薇到市一中考场进行采访,本来只是宋薇和张亮来,不过这是宋薇第一次上镜,她紧张得非要拉着迟隐。 采访完之后,张亮回去剪辑,宋薇和迟隐在小饭馆吃午饭,宋薇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高考的事,“考试前一天,我都睡不着,后来我紧张到跑到我爸跟前哭了,本来以为自己考不上,结果成绩出来后还超常发挥了。我家人都没想到,他们估计我哭成那样都没希望了。” “迟隐姐,你高考时紧张吗?” “我当然也会紧张,后来……”迟隐叨起饺子沾着辣椒酱,话音有稍许的停顿,“我家人说要是考不上的话就带我回家养猪去。” “噗……养猪,”宋薇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你父母也太搞笑了吧。” 迟隐微微摇头,这不是她父母讲的,这是陆远讲的。 她高考前一晚睡不着,半夜给陆远打电话,他被吵醒,脾气好臭,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安慰她。 后来没有效果,他火大地说,“考不上就不上,大不了我带你回家养猪。”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后来越说越兴奋,“我盘算了下,干脆把镇子西边的废池塘给填上,建一个两层的大猪圈,这几年我也挣了不少钱,可以向我妈再要点,第一年先养四五十头试试。” “也不能让你太辛苦,以后我们再慢慢雇工人……”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养猪的伟大前景,迟隐听着听着,竟然也睡着了。 第二天考试发挥还挺好。 后来高考成绩出来,迟隐考得很好,陆远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模样还颇为遗憾,“怎么就考上了。” 迟隐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怎么在意,后来有天他妈妈迟艳梅悄悄给她塞红包时说出了陆远的秘密,“前几天阿远还向我要钱呢,我问他干什么,他说要是你考不上了,就带你回镇里养猪。” 迟艳梅说完,抿着嘴笑。 迟隐听得目瞪口呆,后来问陆远是不是真的,陆远挑着眉说,“当然是真的,我都准备填池塘了。” 迟隐气得掐他,“谁要跟着你养猪,你自己去养吧。” 陆远被掐得神情抽搐,“养猪怎么了,你也不看看现在养猪多挣钱,养个两三年二层小洋房就起来了。” 迟隐气得一个星期没理他,后来过生日时又被他哄好了。 最近这两年,区政府大搞卫生建设,为了建设美好的乡镇环境,把散在的养猪户都取缔了。 现在江水镇都没有养猪的了。 迟隐正想着时,手机里滑进来一条短信,显示是陆远的,她看了一眼,没理。 后来手机接二连三地震动,惹得宋薇频频抬头看她,迟隐这才拿起了手机。 “你昨晚看我微信了?” “我和那女的真没关系,谁知道她半夜发神经骚扰我。” “说话,是不是生气了?” 迟隐突然感到心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什么微信,我没看到。” “昨晚我就在你那过的夜,我都睡死过去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迟隐嘴角抽动,死鸭子嘴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就装吧,也不看看早上你那碗面条放了多少醋,要是醋能毒死人的话,你现在都替我收尸了。” “我那是手抖,一不小心放多了。” “那你能抖出这么多醋,也怪不容易的。” “……” 迟隐被他气得想打人。 “说正经的,我要见你男朋友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竟然还打着这个主意,大有不解决就不罢休的架势,想起他上次因为这事还生气了,迟隐默默思索了会,决定告诉他实话,“我和他分手了。” “……” “什么时候的事?” “迟隐姐,我吃好了,咱们走吧。”宋薇搁下筷子,下午还要开会,时间挺赶。 “我现在有事 ,回头再说。” 迟隐关了手机,跟着宋薇起身回了台里。 王浔的跳槽已成定局,上午时候还发了人事通知,不过暂时没说谁会接替他。 下午时候迟隐部门开了个会,王浔主持的,说是省内最近要搞个记者演讲比赛,他们电视台有五个名额,新闻部分到了一个。 “这次比赛名额有限,再加上夏天的洪汛就要来了,到时候大家都会忙得脱不开身,我们就节省时间,现场投票决定谁去参加。” 王浔不欲在这件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他心目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我先推荐迟隐,迟隐工作能力怎么样,你们也清楚,我也不打算多说了。” 王浔说完又对迟隐鼓励道,“迟隐这次要好好比赛了,为咱们部门争光。”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王浔明目张胆的偏袒,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原先还有些小心思的人,听了王浔的话,都默默把心思掐了。大佬都发话了,他们那些人还争什么呢。 迟隐也没想到王浔会在公开场合表示支持自己,她坐在那面对着各方各种意味的目光,真是无比尴尬。 宋薇悄悄朝她比了大拇指,她和迟隐熟,是真心实意替她开心。 王浔看了眼大家,心中了然,缓缓说,“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迟隐去吧。” “主任,我也想去。”王浔话音刚落,底下立刻有人接了话,是钟瑶,神色温和的钟瑶。 “我一直都想锻炼自己,这次是很好的机会,我想试试,虽然我没有迟隐那么优秀,也进不了决赛,但这是一次锻炼的机会,我想去试试。”钟瑶轻声细语地说着,末了还友好地问迟隐,“迟隐,你不介意的吧?” 迟隐感到莫名其妙,既然是场比赛,大家都有参加的资格。 为什么还要问她介不介意。 她介意钟瑶就不参加了吗? 迟隐面上笑着,“怎么会呢,你想多了,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和别人无关。” 钟瑶听了她的话,放松似的一笑,“你不介意的话,那就太好了。” 王浔若有所思地看了钟瑶一眼,又看看迟隐,略一思索后做了决定,“那这样吧,其他人要还有愿意参加的,就到张楠那报名,一周后做个部门内部的比赛,再投票决定谁去参加,好,今天的会就到这。” 散了会后,宋薇不满的小声在迟隐耳边嘀咕,“钟瑶到底什么意思,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主任为了给你铺路,她横插一脚是什么意思?” 迟隐直摇头,“别乱说,这本来就是个比赛,任何人都可以参加的。” “可主任都亲自点了你了啊,这还不就是明摆着的吗?” 迟隐无奈一笑,其实眼下这种公平竞争的方式,是她更愿意接受的。 至少以后不会有那么多非议。 只是,她有些看不懂钟瑶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