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岩索性连夜带人砍倒大榆树,直到严骁羽进门的时候,才把盘根错节的树根从地里面挖出来。
和树根一同被挖出来的,还有个贴了黄色符纸的青瓷坛子。
秦岩不敢妄动,正想去镇诡司寻人,就看到严骁羽走了进来。
镇诡司虽然卧虎藏龙,但眼前就有个小神仙,自己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众人见是昨夜大发神威,救下自己性命的小神仙,都自觉地让出了路。
砍树的过程中,枯叶落了满地,一地黄叶里,封了符纸的瓷坛绿得格外显眼。
严骁羽运起法力,开了天眼看向瓷坛。
“没什么危险,打开看看吧,小心别把符纸弄破了。”
严骁羽说完后,不等秦岩指挥,离瓷坛近的几人已经着急忙慌地冲了上去,一个个都想在小神仙面前露个脸。
秦岩看着手下没出息的样子,特意咳了两声。谁知开瓷坛的几人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更加激动了。
“小神仙,这里面好像是一具婴儿的尸骨。”
严骁羽走到青瓷坛前,先是伸手接过封在坛上的黄符,又低头往瓷坛里看去。
漆黑的瓷坛里,蜷缩着一具小臂长短的白骨。若是只看白骨大小,说是只野猫估计也有人信。
不足月的胎儿尸骨,吞幽煞肚子上的裂口。
严骁羽心中疑窦顿解,叹一声原来如此。
“有人养小鬼运财?”
秦岩虽不是玄门中人,但身为长安不良帅,各种腌臜勾当基本也见得七七八八,一眼就看出了这被埋在大榆树下不见天日的秘密。
“这样看来,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作为整件事情的亲历者,在看到瓷坛内的胎儿尸骨的瞬间,就已经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如果说杨三娘是崇化坊有名的懒婆娘,那朱有财的妻子胡氏就是街坊邻居都要羡慕的勤快人。
家里家外全都收拾得妥妥帖帖,除了生不出孩子,再没有别的毛病。
三年前,朱有财以“无后”为名,休了胡氏。从此之后再没人见过那个手脚勤快,逢人便笑的和气女人。
同来客栈生意越来越好,直到半月前,那拍花子住了进来。采生折割太过阴毒,一个体弱的孩子没撑到天亮,当夜就没了气息。
小鬼吞了魂魄,变成四手四足的鬼婴,摆脱了朱有财的控制。人贩子被凶性大发的鬼婴骇得跳楼求生,谁知又被秦岩一箭钉在墙上,受尽折磨才咽气。
而这吞幽煞想来应该就是被朱有财“休”掉的发妻胡氏。不知为何尸身化魔,将朱有财杀死后便一直留在大榆树上,守着自己孩子的尸骨。
严骁羽想到驱鬼那日,朱有财口口声声说“造孽”,却原来不止是拍花子造孽。也不知他杀妻剖子的时候,可曾想过也会有这样的一日?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所以,此事大抵便是如此。只是其中还有些关窍尚未理清。”
“朱有财从哪里得来的养小鬼邪术?胡氏的尸体为何三年后才突然成魔?”
“如果秦大人日后查出了眉目,还望能告知一二。时候不早,我要去国子监上学了,告辞。”
秦岩看着严骁羽越走越远的身影,不由暗自感叹。
心思缜密,道法高深,更重要的是背后还有一个更加高深莫测的师父。
这简直就是最适合不良人的玄门搭档啊!
苏茵茵?真的不熟,不要乱说,可不能让小神仙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