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绾回屋后,周钰还是刚刚她出去时那个姿势,衣服也没换,轻轻地转着那枚玉扳指,眼睛却瞧着窗外。
“安顿好了?”
“嗯,我让山灵带着她,小孩子刚刚换个环境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等着明天让明喜去安排一下,既然商定这个法子,过程总要走一下的。”
周钰点了点头,“辛苦你了,无缘无故地弄个孩子回来让你养。”
“这有什么,五六岁的孩子又不用抱不用喂的,且看上去是个老实的。好好把她养大,回头不过是一副陪嫁的事,这也是在积福。”
周钰扭过头看着孟绾站地那里静静地瞧着自己,眼里有满满的担心,随即站了起来,轻轻把她拥入怀中。
孟绾把头靠在周钰的肩颈处,“明天需要我去配合吗?”
“不需要,就是做给周铭看的,回头等着谢芬把消息传出去就好了。”
“郡王爷从什么时候开始装病?”
“明天晚上吧,后天我就让青宁来给他瞧,喝上几副药,等着来探望的人都看过后,父亲就去陵园住一段时间。”
“看来,他这次是真的醒悟了,你那个计划还继续吗?”
周钰一愣,搂着孟绾的手又紧了紧,“如果我说继续,您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了,不孝?”
“不会,相对于娘受的那些委屈和搓磨,还有娘那么多年被毒药的折磨,这个真不算什么了。”
周钰点了点头,“对于害死娘的人,我可以让她们偿命。比如胡氏甚至太子及其他人。可他是我父亲,我要怎么拿他的命去偿还我娘的命呢?”
孟绾拍了拍周钰的后背,“我知道,我理解,所以,你这个法子是最好的,娘会明白你的。”
周钰嗯了一声,“青宁说那药很好,不会让他察觉到一点痛苦,五年八年,或是十年二十年,只看他自己的承受力了。”
孟绾了然,“阿钰。”
“嗯。”
“到最后的时刻了吗?”
“对,到最后时刻了,你准备好了吗?我是说万一结果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你准备好了吗?你怕不怕?”
孟绾略直了直身子,夫妻俩对望着,“我有没有告诉你,其实我现在不是那个孟绾,我只是借用了她的名字和她的身子。所以,我不怕,你怕不怕?”
“不怕?你现在就是鬼,我也不怕。”周钰低下头重重地吻上孟绾。
第二天慎郡王府传出郡王爷一大早又对着世子爷挥了鞭子,只这次周钰没有受着,在拉扯鞭子的过程中,周易恒被绊倒。没多长时间无论是民间的大夫还是宫里的太医都轮流去瞧,连太子也派东宫的专门医官去看。
原本以为只是不小心摔倒,却没想,周易恒这一躺下却一直不见好。周家的姻亲和族亲轮番看望,好似人要不行了似的。
而谢清中也把女儿带出来的消息告诉了太子,太子捋着胡子,眯着眼睛,凝视着窗外,“这么说,是真病了?”
“是,原本是摔了一下,大夫说摔到了后脑。后来又扯出其他的病来。属下这段时间去瞧了两回,那脸色灰败的厉害,整个人瘦了好多。小女怕有诈,这几日都是她在伺疾,的确是病的厉害。”
太子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扔了出去,“蠢货,一件小事都做不好,他可是郡王爷,谁做世子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怎么就让周钰闹了起来,还连累的自己受了伤。”
谢清中退后两步,轻声道,“原本头一天都与周铭说的好好的,寻个机会给周钰制造场意外,却没想到是自己出了意外。”
“那慎郡王府里现在管事的是周钰?”
“是,他是名正言顺的世子爷。周铭就算想插手也伸不进去。”
太子烦躁地扯了扯衣服领子,“算了,原本还想用他牵制周钰呢。你那女婿也是个立不起来的,但凡有点本事,何至于只靠周易恒一人。”
谢清中连忙赔罪,太子一摆手,“其他的都安排好了?南边的上路了吗?”
“是,最新消息,已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