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摇摇头:“无事。”
他知道,大约是今日见了恩人的女儿,牵动旧事,这才让那些久不曾梦见的画面又找了回来。
他抬眼看了眼花一一:“你去吧,不必过来了。”
花一一看着他,欲言又止。
良久,还是朝他递了一方手帕,什么都没说,出去了。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申屠非起身,开了窗,看着黎明前的小院。
傅骋淮被幽禁,如今只剩下一个傅薄远还能成些气候,处理他要不了多久。
但他等不及了。
他要傅靖渊死。
只是,不知那个裴缄,心中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明明早就能将傅家一干人一网打尽,却甘愿当个左相这么多年。
不知到时,是会拦他?还是会袖手旁观?
但无论如何,他们终有一日要对上……
相府。
近日,沈明时实在无聊,不是在和小桃学着编绳坠子,就是在和绿竹学绣花。
屋中的成品一日多过一日,虽然都不怎么好看,但难得裴缄看了心情好,竟全部命人收起来了。
自那日花一一送了药来以后,第二天云祥就给她用了,一连用了几天,眼看她的腿好的越发迅速,如今已经自己可以移动,连固定的木板都不需要了。
这日。
她正在院中拿着花绷子和绿竹一起绣花,门口忽然有人报柳国公府和楚国公府的小姐来了。
沈明时一喜,忙让他们将人请进来。
天知道,她这几日看着每日绣花编绳的好不惬意,实际上心里早就焦躁的快成一块儿黑炭了。
她每日都在暗中数着日子,越临近她在京郊见到白月光那一日,她就越心慌。
偏偏徐晖来了几次,次次都说没有找到人。
每一个进京的,和她年龄相仿的人,他都严格去查了,根本没见到和她长相相似的。
她一边心中焦急,一边又不能让裴缄看出来,每日只能靠这等磨性子的东西打发时光。
柳书逸和楚娴进来,手中各自抱着一摞话本,看见她就笑道:
“我俩还合计你怎么不去找我们玩儿呢,原来是被困住了。”
绿竹给三人备了茶就体贴地退了下去。
沈明时笑着给两人让座:“我也想去找你们,只是还得要些时日才能走路。”
楚娴上前看了看她的腿,惊讶道:“竟好的这样快?连木板都不用了?”
“寻常人怎么说也得过三个月才能走路呢。”
柳书逸拿过她绣的东西,一边看,一边想也不想道:“自然是相爷寻了神丹妙药。”
沈明时笑了一下,没有解释,只问道:“你们两个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楚娴朝她放下的话本努了努嘴:“听闻你在治疗腿疾,怕你闷得慌,特意挑了我的珍藏送来给你。”
沈明时这才看清两人抱来的东西。
下意识心虚地看了眼周围,这要是在东院也就罢了,如今在裴缄的院子里,她总担心被裴缄看见。
柳书逸看她神色,笑着捣了捣她的手臂:“怕什么?你都住这里了,还会害羞?”
沈明时嗔了她一眼。
裴缄这几日虽然偶尔会对她动手动脚,但总是顾忌着她的腿,并没有再做那一日的事情。
虽然那日到底做了什么,她也并没有记起来就是了。
楚娴道:“刚好这些给你,你可以趁这个时候潜心研究一番。”
沈明时想了想,这日子实在无聊,绣花也绣烦了,便点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又同她说了一会儿京城中的趣闻。
譬如谁家的女儿和谁家的世子联姻了,不日就要举行婚事。
说到这里,柳书逸忽然开口道:“对了,那日我正要上街挑礼物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
她看了眼沈明时:“那人和你还挺像的,我当时差点就认错了呢。”
沈明时端着茶杯的手骤然一僵,脸色白了下来。
和她很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