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那……挡不住怎么办?”
他不说话了,只有烟锅里面的烟丝在发出燃烧身体时发出的,骨筋成灰之音。
我不知道此后又聊了些什么,等躺在床上才魂灵归体,觉得自己到家了。
那时起,或许就连我也蛰伏于那力量之下,记忆逐渐模糊不清。
时而清醒,时而混乱。
一眨眼又是天亮,我听得祥和的村子已经有了极大变化。
总是吵闹,乱砸东西,小孩不知疲倦的哭,谁家的房子里冒出黑烟来……
我得使用那印记了。
雾已经临岸,看不见停泊的船只。
天空也昏暗,雨滴从暗云中落下。
阿顺的老婆站在海口寻找自己的男人,她的肚子扁平,脸色发情。
“阿顺……阿顺……阿顺……”
一声大,一声小的叫着。
不多时,一个巨大的东西升了上来。
我猛然一怔,啊!深潜者!
老娃儿口中的虾兵蟹将,是这虔诚的信徒没错了。
她跳下去,找她的阿顺去了。
我提醒自己不迷失在这白雾里,它从眼睛里,鼻孔里,嘴里,耳朵里往我的脑中钻去。
“我叫阿q,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留学生。这次回国是因为怀念,也是因为图书馆遗失了一本书籍。”
“那书拥有着邪恶的力量。我找到了它的所在地,正在被其影响着。从我来到这里的一刻起,就完全沉溺于其中,忘却了自己的任务。”
“它会召唤外来的海主,我得使用那印记了,借用外来神的力量。”
我赶回家去寻找,那印记被谁藏起来了。
那晚上被窥的感觉不是错觉,我就知道。
雾长了脚一般走上岸来,其中有发光的萤火虫。
遇水难者与他们的亲朋好友相聚,真是美好的画面,让人潸然泪下。
不,死人怎么会活过来?
这都是海主的功劳,祂召回那些受难的魂灵,带他们离开死亡的苦海。
“我们赞美海主!”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结果一呼百应起来。
“海主会带我们幸福!”
“龙王是伪神!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龙!海主是唯一的神!”
白雾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影,一闪而过。
祂看了我一眼。
“使用那印记,阿q,别再忘了。”我提醒自己。
有人把我晃醒,我定睛一看是蔚公。
他手里拿着印记,浑身是血,看着我说:“你不是这东西能救大家吗?我帮你找回来了,快用啊!快用啊!”
“哦。”我应了一声,仿佛我应该这么说。
他看出我沦陷了,便对我使用双风贯耳,那宽大的手掌打得我耳朵汩汩冒血。
“海主通水,五行在肾。祂扰乱了你的五行,惑情,塞脑,散气,淤液,窍在耳。”
“现在我要针塞你的肾经,时间久就废了,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我做好了准备,可他却突然倒在了地上要死了一般,惊恐的看着我。
“蔚公,你这是怎么了。”
我准备上前去搀扶,却看到胳膊上覆盖了一层粘液的鳞片,墨绿色。
耳朵好像又能听见声音了,又过去了多久?
刹那间,莫大的恐惧在我心中升起,就像远处那座雄伟的宫殿一样。
不可抗的,无法阻止的,我失败了……
这时,一群人推开了我,朝赵大婶追了过去。
我听到他们喊:“印记在她手上!”
毁灭龙王和蛟王的神像,祭祀哭嚎,向真主祈祷。
形体和心理同时遭受洗礼,此乃降福。
“记得使用印记,阿q。”
醒来的时候,我嘴里还有血肉,那印记被我吃了下去。
迫不得已只能剥开肚皮,好在这副异化的身躯不似凡人脆弱。
“那时候祂是看了我一眼,难道我也要成仙了吗?”
那暗云之上,听得两方相斗。
我见了浮云之山,造雾之口,又见了大宇宙。
攥紧了拳头,我心中加油鼓劲。
对了,我得使用那印记了。
我心中有些埋怨,蛟啊蛟,你为何成不了龙呢?
而眼下,又是最需要你成龙的时候。
蛟说:“已经有了龙,所以无法成龙。今日我让夜早来一刻,你唤龙出来帮我罢。”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法阵,我手里拿着黄色印记。
对了,得使用它。
“Tyre is the king of kings, and we are the end of the kings. We are……昔在旧日支配者,今在异空间;
彼等静行过,位于空间之……”
才刚开始,我的脑海中又出现了蛟的声音。
“唤祂的名。”
日月同在天际,我想起蛟跟我说的话来。
“祂的名,我怎么知道。”
“唤祂。”
“怎么?我又不知道。”
蛟告诉我龙的名字,可我完全不懂。
天降低了几分,被分成了几份;海升了几分,沸腾起来。
雾却突兀散去了,连我手中印记也化为齑粉。
怎得,发生了什么?
怎得,发生了什么?
这世界好像又回到了混沌未开的时候,一切都开始分解,向着最初的一点融合去。
迟了,完了。
一切都完了,再没有祥和的村子——暗云巷。
也没有找男人的阿顺,更没有补渔网的赵大婶……
这海主降福的新世界,没有古往今来,也没有上下四方。
它本就为宇宙。
我见一个骑牛的从村口来到海口去,雾渐散,宫殿给风吹没了。
祥和的村子宛若是梦一场,只剩下一片狼藉。
那骑牛的老者嘴里说着什么,我不是听到而是猜到的,他说的是“噎鸣”。
顿时,好似一颗炮弹在我脑海中炸开,天地嗡嗡一片。
我倒在地上,意识逐渐涣散。
现在,暗云巷依然是暗云巷。
阿顺在巷口望见了他的男人,赵大婶一如既往地插科打诨。
我离开的时候不仅一次怀疑自己做了一场大梦,若不是蔚公若有如我的提醒我。
他同我讲:“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后生,莫提。”
——■■■■年记
可做报告参考
备注:我爬在书桌上,不耐其烦的又一次讲。
“卡特导师,你要信我呀,我可见了老子,是他击退了海主。还有那噎鸣,古籍上说……”
“蔚公不是和你说了。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还是不要再说了。”